孙玲珑思虑了片刻,还是觉得跟着去湘州比较好。
玉都虽然繁荣,可湘州的首府比起玉都又能差多少。
再来,山高皇帝远,总比现在处处受规矩来得舒坦。
自己在外头,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
“臣妾当然愿意......”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一阵环佩叮当。
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孙玲珑后背一僵,再看去,果然是俞珠。
她一身华服,眉眼间是惯有的温柔。只不过这温柔瞧着端庄持重,是上位者特有的淡然。
不似从前,因为没能耐,只好做小伏低。
孙玲珑来不及泛酸,赶紧行礼。
俞珠伸出双手将人扶起,唇边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湘州爱吃辣,你的口味一向好甜,想来是吃不惯的。”
孙玲珑下意识张口,“吃得......是吃不惯。”
话说到一半才改口,孙玲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俞珠又牵着孙玲珑的手坐下。
孙玲珑站在她的身边,颇有些束手束脚。
“你父兄亲朋都在玉都,又是土生土长的玉都人。乍乍到湘州区,水土不服怎么受得了?还是留在宫里,享清福。若是想惟谦,他每年回来述职再见一见。远香近臭,孙贵嫔到底不是生身母亲,想来整日待在一块,母子两个都不自在。”
孙玲珑的笑僵在脸上,何尝不明白俞珠这是要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
俞珠笑眯眯看着孙玲珑。
“孙贵嫔以为呢?”
询问的语气,可听起来若是拒绝可没有好果子吃。
孙玲珑扯了扯嘴角,“听贵妃娘娘的,咱们在宫里也好做个伴。”
俞珠这才满意,拍了拍孙玲珑的手。
“好了,陛下该休息了,你下去吧。和惟谦说说体己话,下个月就该启程了。”
孙玲珑应了声,回去的路上心里直发怵。
总觉得,自己再折腾下去,该死的就是自己了。
她拍了拍胸口,吩咐秋桐。
“就说我病了,这一个月都不见客了。”
俞珠转过脸,伸手扶了把陆戬的手肘。见他露在袖子外的手臂又白又瘦,青筋盘踞,虎口还有两道浅浅的疤。
她心里不好受,又觉得说多了会害得陆戬也跟着不好受。
她舔了舔嘴唇,硬生生把情绪掩了过去,扯到正事上。
“惟谦封了王,灵素和秩明的年纪也到了,何不趁着这次一并赐封?都赏了宅子,搬出去住。”
陆戬长长吐了口气,靠在俞珠肩上。
“秩明最近又惹了什么事?”
俞珠道:“没有。”
陆戬的神色轻快些,“雪芙那孩子快生了吧,你多关注些。回头让宫里的御医去,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孙子。”
俞珠不敢说,其实雪芙已经生产,那个孩子连一天都没活过。
她的嗓音艰涩,只说:“好,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
两人依偎在一处,陆戬道:“我从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儿子,女儿,孙子。一眨眼,我都老了。”
“陛下正值壮年,怎么会老?”
俞珠正了神色,让内侍取来诏书,又拿了朱笔,想让陆戬起来。
“陛下是天下之主,是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