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飞过茶隼盘旋的阴影,飞过死亡,终于回到了它们的巢穴。
那是一小片隐藏在石缝之间的低矮灌木丛,几株已经半枯的荆棘勉强撑起了一小片阴凉,灌木丛下,三三两两毛茸茸的雏鸟正仰着细弱的脖颈,张着嫩黄的小嘴,发出细不可闻的啾啾声。
它们不知道父亲为了这几口水经历了什么,当它们的父亲终于来到巢穴边上,胸脯上的水早已所剩无几,但它们还是挣扎着让那那些嗷嗷待哺的小东西从它湿漉漉的羽毛中吮吸出最后几滴珍贵的水。
然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丛灌木下另一些沙鸡的巢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虽然那些雏鸟也还在巢穴中仰着脖子等待,可是它们啾啾的叫声一声比一声绝望,因为它们的爸爸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传送通道继续向前,将这片戈壁和那些沙鸡越来越远地抛在身后。
李元青在流光之中一动不动地望着脚下那片苍茫大地,他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狗娃,那个在居庸关等着他回去的小东西是不是也曾经像巢穴中那些雏鸟一样仰着脖子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如果有一天,他像那些沙鸡一样倒在了某条回家的路上再也回不去了,他的狗娃会不会也像那几只雏鸟一样在巢穴中等到声嘶力竭?不,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如此又过了三天,传送通道的流光在他脚下无声地流淌。
远处渐渐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银色丝带,随着传送通道的推进那道丝带越来越宽,最终变成了一条气势磅礴的河流,李元青心中一动,心知这应该就是尼罗河了。
尼罗河据说乃是七大部洲第一长河,却见此刻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碎银般的光芒,河岸两侧是狭窄却葱郁的绿带,农田、村庄和棕榈树沿着河岸排开,与两岸远处无垠的荒芜沙漠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很快,李元青又遇见了另一条尼罗河!
原来,先前经过的是白尼罗河,那条河中河水像是稀释过的牛奶般泛着浑浊的灰白,而此刻的青尼罗河河水颜色明显更深,当这两道河流在苏丹喀土穆交汇时,李元青看到了他一生中从未见过的“青白分界”奇景。
半空俯瞰,清浊分明的两股水流在主河道中并行流淌。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青尼罗河并不清澈,它裹挟大量玄武岩风化沉积物和大量矿物质从埃塞俄比亚高原奔涌而下,河水无比浑浊,而与之恰恰相反的是白尼罗河上游多是植被茂盛之地,沿途又流经大片沼泽地带沉淀泥沙,所以河水常十分清澈。
一青一白,与事实截然相反的白尼罗河的灰白与青尼罗河的青灰之间划出了一条刀削般分明的界线,犹如泾渭分明般两股水流互不相融,即便走得再近也保持着各自的本色,并排着向下游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