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蒂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他还是坚持要求李元青在进门之前脱去鞋履,并在指定水池清洗双脚。
毕竟天竺既然有肮脏到极致的达利特,就一定会有讲究卫生到极致的婆罗门!
李元青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复杂的规矩,无奈只得照做,洗过脚之后巴拉蒂又用手指蘸了一种白色的圣灰在他额头点了提拉克标记,然后两人才一齐光着脚走进了寺庙。
李元青抬眼望去,这座曾经是玄奘驻足过的地方,如今早已经物变人非。
他恍惚间彷佛看见千年前那个从大唐来的僧人登上法坛,将《制恶见论》悬挂起来,面对五印学者口若悬河无人能敌,可如今,曾经的佛教法坛如今供奉着完全不同的印度教神明,沧海桑田,原来就连佛祖也救不了自己的寺庙。
他一言不发的跟着巴拉蒂走到寺院深处的一座露天传送阵法前。
那里已经有个同样赤裸上身还挂着好几串木珠,又涂满白色圣灰的僧侣在等候了,李元青从须弥袋中取出一枚三才石,用标准的梵语上前请求起来。
“这位大师,我需要一次独立的传送,这笔费用我全包了。”
那僧侣用天竺人特有的摇头晃脑方式问道:“你打算去哪里?”
李元青犹豫了一下,他被那个恶魔般的照和运长追杀,天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在这座寺庙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所以此刻最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尽快离开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那当然是越远越好。”
那个僧侣再次晃了晃脑袋,喃喃说道。
“一块三才石只能去锡兰,但如果你愿意再加一块三才石,那就可以安排你去吕宋岛。”
李元青心中一动,吕宋岛可是之前丹溪宗遇见的那个白象使家乡,这般一想,他便又取出了一块三才石放进了那僧侣的手中。
“那就去吕宋吧,马上!”
僧侣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不要着急,除了这块石头,你是不是还应该支付一下阵法所用的石头钱?”
李元青一怔,无奈的笑了笑:“到底需要多少钱,一次性说清楚吧。”
片刻之后,传送法阵的白光缓缓升起,在刺目的白光中,巴拉蒂双手合十目送着李元青的身影消失于一片纯白之中。
而在另一边的原始之洲,朝日鸠彦则脸色铁青地盯着李元青消失的方向。
那道空间裂缝已经彻底弥合,尽管照和运长已经对着那个方向挥出了一剑,可是这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只剩荒原上的风卷着尘土从他和朝日鸠彦之间不停地穿过。
朝日鸠彦有些僵硬地回过头,正碰上照和运长那双非人的竖瞳。
这位运长殿下的目光似乎已经不属于人类了,更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竖瞳,其中翻涌着混沌而粘稠的暗光。
“混蛋!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照和运长咬牙切齿般了骂了一句,他那低沉的声音彷佛预示着一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暴虐。
朝日鸠彦不由自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明白自己方才从空间裂缝中钻出来的时候,因为那条瘸腿在跨越虚空边界时摇晃了一下让出了一半身位,而就因为这半个身位的空档,让那个汉人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那样成功钻进了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