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科看了看左右,又关切的压低了声音向李元青透露了一些情况。
“李奉有先生,你初来乍到,如果只是不离开这座教堂的话当然可以,但我必须提醒你,菲利普纳斯如今的总督塞瓦斯蒂安·乌尔塔多·德·科库埃拉对华人并不友好,他上台之后出台了很多针对马尼拉华人的严格管控法令,限制华人的居住区域、服饰穿着,甚至规定华人不得与当地他加禄土着通婚,你如果顶着这样一张脸走出去被巡逻的埃斯帕罗士兵看见,恐怕会有麻烦。”
李元青听得一愣,问道:“菲利普纳斯是什么地方?”
弗朗西斯科也愣了一下,他似乎很惊讶这个能说一口流利埃斯帕罗语的汉人竟然不知道菲利普纳斯。
“菲利普纳斯就是Filipas,这是为了纪念当时的埃斯帕罗王国的王储腓力二世而给整个群岛起的名字,或者你也可以直接称呼这里为菲律宾殖民地,当然,我们埃斯帕罗人更官方的称呼也会将这里泛称为西属东印度群岛。”
李元青越发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东印度?还有你刚才说的马尼拉又是什么地方?”
弗朗西斯科抬手指向教堂小窗外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湾,李元青望了一眼,那里是一片被潮水浸润的沼泽地,白色的水鸟在低矮的红树林间起起落落。
“马尼拉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名字,当地土着认为这里海湾沿岸的沼泽地带生长着一种叫做尼拉德nid的开白色花的红树植物,所以土着们用他加禄语将这儿称呼为aynid,意思就是生长着尼拉德的地方,后来这个名字就被我们埃斯帕罗人沿用了。”
“哦,这种命名方式倒是很省力。”
“是的,自从我们埃斯帕罗人占据了这里以后,这里的马尼拉海湾也从原本的河畔小村落逐步发展为这座叫做马尼拉的大城市,成为了这座吕宋岛上最大的城市,当然,它也成为了我们埃斯帕罗王国殖民体系中的一座非常重要的首府。”
李元青听了,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这里果然就是吕宋岛了,当初他在白象使的回忆里见过大宋时代的吕宋岛。
那个时代吕宋岛的那片海湾里停泊的是大宋的远洋海船,那些体型巨大的大宋福船从泉州、广州、杭州出发,沿着季风航线一路南下抵达这里,岸边的集镇上飞檐翘角、白墙黛瓦,一座座闽南风格的红砖大厝沿着海岸线铺展开来,与当地土着的高脚屋、棕榈叶棚交错而居。
在白象使的幽兰香记忆里,这片土地上既没有十字架,也没有那些埃斯帕罗人,那些汉人的孩子嘴里喊着“阿公阿嫲”的闽南话,和本地土着的孩子一起玩耍。
可世易时移,这里竟然成为了流淌之洲埃斯帕罗人的殖民地,可明明是汉人来得更早吧?
那些大宋的海船如今去了哪里,那些闽南口音的水手如今又变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