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距离银沙市三百公里外的东稷镇来了一个年轻人,他个子不高,体型却极壮,矮墩墩的像个石狮子,为人沉默寡言。
他对外宣称是进化者,但仅有二阶的水平。负责小镇安全的治安官对他进行了一番测试,确认了他实力一般,不会对小镇现有秩序造成冲击,便接纳了他。
治安官对这个身材壮硕,却异常质朴踏实的男人很有好感,安排他加入了小镇的巡逻队,混上编制了。
工作期间,他尽职尽责,从无错漏,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迅速融入了小镇的圈子。
因为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同事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闷葫芦,一直闷葫芦闷葫芦地叫,倒是忘了他本名,只记得他姓姜。
午间,食堂。
绰号王快嘴的王鹏逗弄起闷葫芦,“闷葫芦,来我们东稷镇前,你的日子不好过吧?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低阶进化者在这片废土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闷葫芦不爱说话是人所共知的,他低垂着头不停用勺子挖饭往嘴里送,活脱脱一副饭桶模样。
小镇民风淳朴,平时就很少有外来人,自是有人看不惯王快嘴欺生的做派。
“别说别人,就说你自己。王快嘴,据我所知你在来东稷镇之前,是在舞厅做服务生,后来偷了客人的基因种子跑路到东稷镇,要是我们不收留你,你早就被舞厅的人抓回去打断腿了。”
副队长损了王快嘴一顿,拍着闷葫芦的肩膀,道,“以后王快嘴再叽叽歪歪说些怪话,你就直接揍他,他这小子就是欠揍。”
王快嘴讪笑两声,不敢再拿闷葫芦找乐子。
然而,无论是面对王快嘴的调侃,还是副队长的维护,闷葫芦都一言不发,只是沉闷地舀着饭。
若是此时有人能看到闷葫芦的眼睛,就能从他的眼中看到强烈的不耐烦和死死压制的刺骨杀意。
混在巡逻队的闷葫芦,其真实身份是逃出银沙市的姜九阳。
自从姜九阳发现他连言听计从的麾下打手都指挥不动,他就已经意识到一切都在失去掌控,留在银沙市,是自寻死路,他必须得跑路。
跑路到哪,是个问题。
直接出海,跑路到国外,姜九阳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犯不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跑路到京城,在袁海山眼皮子底下生活,主打一个灯下黑,姜九阳也觉得麻烦。
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做着躲过风头后重返银沙市的春秋大梦。
巡逻队的成员们并不知道,看似好欺负的闷葫芦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无事都要杀人,招惹他,就等于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签字画押了。
有件关乎生死的事儿姜九阳也不知道,只要一缕DNA信息,远隔千山万水袁海山都能找到他。
当袁海山终于看到了处处楼顶高举血字招牌的银沙市时,姜九阳的末日就到了。
袁海山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细致入微、无孔不入的念力扫遍全城,就找到了姜九阳的所有犯罪证据,通过一根头发,直接找到位于三百公里外姜九阳的具体位置。
只一瞬间,袁海山就化作一道幽绿色光芒跨越三百公里,在天际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降落在巡逻队食堂中,推门就进。
对于一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袁海山往往不会直接杀死他们,总要聊几句,了解他们的心路历程。
“这里是巡逻队专属食堂,谁允许你进去,出去!”
一个正要去打饭的巡逻队成员看见旁若无人走进来的袁海山,当即皱起眉头,上前驱赶。
巡逻队是东稷镇最重要的安全防线,负责所有安保人员伙食的食堂更是重中之重,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万一有什么心怀不轨的歹人往他们的餐食里下毒怎么办?
仅仅是斥责、驱赶,已经是东稷镇巡逻队宽厚爱民的表现了。
换做东湖军、北卫军食堂,要是有人敢擅闯,不大刑伺候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拷问出来,都算他们不专业。
袁海山无视了他,只是闲庭信步朝前走,无形的生物立场便将巡逻队成员轻轻推开。
那巡逻队员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海中的浮游生物,袁海山则像是一头蓝鲸,都不用亲自碾过他,仅仅是卷起周围的水流,就将他冲得天旋地转。
“他来了!他找到我了!”
姜九阳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心就凉了半截,袁海山竟然真的来找他了,并且还找到了他。
他做出的所有伪装,在袁海山面前都好像不存在一样。
姜九阳鸵鸟心态作祟,猛地低下头,只要我不看你,你就看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