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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自动化的追捕系统(1 / 2)

盟约签完后,陆承洲把接下来一个月的任务分配下去。孟平继续负责封印修复,工期两个月,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天。沈雨泽和江岩负责装备生产线,优先完成黑曜石战斧的补产和骑兵强化矛的换代。温岚负责联盟医疗体系的搭建,在每个领地培养至少一个能独立处理战伤的医疗兵。方远负责粮食调度,速生麦下一茬收割后统一分配,确保所有领地的存粮都能撑过三个月。铁牙、姜晚和铁棘负责联盟联合作战训练,每月一次,三个兵种合练攻防转换和反大型生物战术。韩素负责弓兵统一培训,把复合弓的使用和保养方法推广到所有领地的远程部队。宋义负责北方监控哨和东区边境巡逻,斥候网络覆盖范围往北推到石山以北。巴托负责游商网络的物资协调,同时继续寻找冰属性符文石和灵魂铁锭的货源。秦昊负责上古生物档案的持续更新,所有新发现的上古生物全部记录入库。

“还有一件事。”秦昊在任务分配结束后开口,“角斗场的封印结构我需要下去实地看一次。沉睡者死了,地龙跑了,但封印本身还在。孟平之前角斗场封印是双层结构——第一层压着沉睡者,第二层压着地龙。如果封印是双层的,原始设计的目的就值得重新研究。为什么要把看守者和被看守者封在一起?这种设计在旧版本的封印体系里不常见。我需要下去看看封印基座的原始符文,也许能反推出设计者的意图。”

“我和你一起去。”陆承洲,“角斗场在领地附近,一天来回。封印失效后地下空间现在什么状态,也需要做个评估。”

两人当天下午出发。陆承洲骑了一匹备用的战马,秦昊骑了姜晚借给他的马。两匹马轻装快跑,从主城到角斗场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角斗场的样子和上次姜晚来时没有太大变化。地面上的石质看台已经被风吹日晒侵蚀得坑坑洼洼,看台上去的,还在。陆承洲摘下铁链推开门,沿着石阶往下走。

地下空间的空气质量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很多。封印失效后暗红色的雾气彻底消散了,空气中只有石头和灰尘的气味。石台上那滩暗灰色的黏液已经完全干涸,形成一层硬壳,踩上去像踩在干了的胶水上。几块脱的鳞片还散在石台旁边,颜色从暗灰色褪成了灰白色。

秦昊没有看石台。他径直走到石台北侧墙上的那个洞前面。那是地龙苏醒后离开时融穿的洞口,边缘全是腐蚀痕迹,洞深至少五十米。秦昊蹲在洞口边缘,用手指摸了摸洞上凝固的熔融状岩石,凑近闻了闻。

“地龙的吐息。温度比干河谷那只要高。可能是因为刚苏醒,体内积存的能量一次性释放,温度达到了峰值。干河谷那只吐息温度大概在两百度到三百五十度之间,这一只刚苏醒时的吐息温度至少在四百度以上。”秦昊站起来,沿着地下空间的墙走了一圈。他的目光在墙上的每一处符文残迹上停留,有时候会用手指摸一下符文的深度和宽度,有时候会用血泣的剑尖轻轻刮去符文表面的灰尘。

在石室最深处的一面墙上,他发现了一层被后期加固材料覆盖的原始符文。那层加固材料是上次来修复时涂上去的,秦昊用剑尖心地把加固材料揭掉一块,露出荒原、深渊裂缝的封印符文完全不同——线条更粗犷,刻痕更深,排列方式也不遵循标准封印符文的对称结构,而是呈螺旋状从中心向外扩散。

“这不是标准封印。”秦昊把整面墙的加固材料全部揭掉,退后几步看着整面墙的符文图案,“标准封印的目的是把里面的东西永远锁住。这个封印的目的不是锁住,是压制——压制里面的东西让它处于休眠状态,同时压制看守者的自主意识,让它只保留最基本的看守本能。换句话,这个封印的设计者并不想让沉睡者和地龙永远被封着。他是想让沉睡者看着地龙,直到某一天封印失效,沉睡者苏醒,继续追捕地龙。”

“一个自动化的追捕系统。”陆承洲。

“对。封印失效是一个预设的触发条件。设计者知道封印不可能永远维持,所以他用沉睡者作为第二道保险——封印一旦失效,沉睡者苏醒,立刻去追地龙。不管地龙跑到哪里,沉睡者都会追下去。我们在石山石室里看到的战斗,就是这个系统在自动运行。”秦昊的手指沿着螺旋状的符文线条移动,“但设计者可能没算到一件事——沉睡者的力量会衰减。在封印里压了几百年,沉睡者的战力已经不足以单独击杀地龙。它只能追上去,和地龙打一场两败俱伤的仗,然后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发现它的人。”

“我们就是发现它的人。”陆承洲。

秦昊在符文墙前面站了很久。他把整面墙的符文图案用炭笔拓在随身带的羊皮纸上,拓完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他把拓片卷好塞进怀里,对陆承洲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回去之后我想去一趟埋骨荒原。那个遗迹的封印结构和其他三个都不一样——它是唯一一个封印加固后加固材料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的遗迹。当时加固队以为是巧合,但现在看,可能不是巧合。如果角斗场的封印是‘压制型’,旧神塔和深渊裂缝是‘封禁型’,那埋骨荒原的封印可能属于第三种类型。我想去确认一下。”

“第三种类型是什么?”

“我不知道。所以要去确认。”秦昊。

两个人从角斗场地下空间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陆承洲在石台上捡了几块沉睡者留下的鳞片碎片,用布包好塞进马鞍袋里。这些鳞片上的酸性黏液已经干涸,但温岚过干涸的黏液只要用酸性溶剂溶解后还能恢复一部分活性,也许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回主城的路上,秦昊难得地主动开了一次口。“永久联盟那条条款,你服了所有人。但有一个漏洞——退出需要全票通过。如果有一天有人想退出,其他十一个人都不同意,他退不出去。这会变成束缚。”

“不是束缚。”陆承洲,“是承诺。加入的时候就知道退出不容易,加入之前就会想清楚。想清楚了再按手印,比随时可以退出的联盟更牢靠。”

秦昊沉默了一会儿。“旧版本的血狼联盟也可以随时退出。结果就是每次遇到硬仗,总有领主选择退出保存实力。最后血狼联盟是被旧日支配者打败的吗?不是。是被自己人的撤退打败的。封印崩溃前,十二个亲卫领主跑了四个,带走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如果那些兵力还在,封印也许还能多撑几十天。”他把马缰在手里调整了一下,“你的规则是把撤退的门堵死了。要么不加入,加入就一起扛到底。手段不温和,但有用。”

“你的温和是什么意思?”

“温和就是给所有人留退路,让每个人觉得自己有选择。”秦昊,“但你在这个世界里待得够久了,应该知道选择太多反而是负担。有些时候,没有退路的人比有退路的人更强大。”

“你是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秦昊。

陆承洲没有接话。两匹马在夜色里一前一后地走着,马蹄踏在荒原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地平线上能看到主城的灯火——不是油灯也不是火把,是沈雨泽给中心广场的水晶球充能后发出的柔和白光,那光是孟平的主意,主城需要一座灯塔,让在外面的人远远看到就知道方向。

回到主城时方远还在城门洞里留着火,锅里温着两碗麦饭。陆承洲和秦昊在城门洞里吃完了夜宵,秦昊吃完就去了兵营地下室,把角斗场符文拓片摊在桌上,开始对照旧版本封印体系的研究笔记做比对。陆承洲在广场上走了一圈,铁棘的盾牌手在值夜班,老九的左手已经拆了绷带,手背上留下了一片烧伤愈合后的暗红色疤痕。他握着一面新盾牌站在矮墙上,朝陆承洲点了点头。

陆承洲回到兵营里自己的房间,把夜哭从腰间解下来靠在床头。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早,陆承洲在兵营门口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人站在兵营门外,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从身形看是个女人,个子不高,斗篷路。她身后没有跟随从,也没有骑马。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木杖,木杖顶端嵌着一块裂纹密布的水晶。

铁棘站在门口挡着她,盾牌拄在地上。看到陆承洲出来,铁棘侧身让开。

“她她从西边来。走了很远的路。她她认识秦昊。”铁棘。

陆承洲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秦昊在主城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你认识他,怎么认识的?”

女人抬起手,把兜帽往后推开。她看起来四十多岁,深棕色头发里夹着不少白丝,扎成一根辫子垂在肩上。脸上有风沙侵蚀的痕迹,眼角和嘴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是一种见惯了残酷事情之后还没熄灭的亮。她左脸颧骨上有一道旧伤疤,不是刀伤,是符文反噬造成的放射状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

“我叫季琳。血狼联盟亲卫领主,序列号九。也是秦昊在血狼联盟时期的副手。”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但吐字很清晰,“中区核心封印崩溃前,秦昊让我带一队人去东区边境的一个旧神塔遗迹取样。我带着人去了,回来的时候中区主城已经被封印守卫淹没了。秦昊以为我死了——或者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死了。我们在遗迹里被困了很久,最近才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