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怕镜头后面的“影子”。
在地窖那些天,沈岁晚一边忍着虎口血肉模糊的痛,一边在心里画地图。她甚至记住了通风管道每小时传来的一缕气味——淡淡的硫磺酸臭,那是化学试剂厂特有的味道。
这说明,秦逐颂吹嘘的“纯净空间”,其实漏风。
那场永不落幕的夕阳,靠的是外界某条隐秘的输电线路供电。
“晚晚。”
霍砚修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他注意到她按伤口的力道,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抓住她的左手,起初用力,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又放轻了。
“别按了。”他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自责,“医生说,再这样,这只手就废了。”
“废了,也好过被他们重塑。”
沈岁晚抬眼,目光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清醒。
她看向许跃手中的探测器,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串坐标。
“霍砚泽不只是想让我们死在南郊。他是想在那儿,把沈兴远、林清辞,还有我们这两个‘继承者’的所有痕迹,一把火烧干净。”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碾出来的:
“许跃,查那片海域三海里内的所有浮标站。他能远程跳频,说明那里一定有物理中转设备。”
她转向霍砚修,手指轻轻抚过他枕边那把通体漆黑的短刀。
“既然他把终点定在我妈坠机的地方,那本日记最后三页藏的,根本不是死因——而是一个能让霍、沈两家彻底翻不了身的‘脏东西’。”
霍砚修眸色沉得发黑,没反驳。
他太了解霍砚泽了。那个男人在南洋蛰伏三年,绝不是为了杀几个人。他要的是根除——从源头上,毁掉霍砚修拥有的一切。
“名单。”他低声说。
“沈兴远洗白的名单?”沈岁晚问到,
话音未落——
床头的医疗监护仪突然尖啸!
屏幕上所有生命体征数据瞬间乱码。
紧接着,病房灯光剧烈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
只有许跃手里的探测器,还泛着幽幽绿光。
而那个代表坐标的红点,竟开始移动——
不再停在公海,而是以骇人的速度,沿着信号基站,直扑私立医院的位置!
“霍总!探测器被反向入侵了!”许跃声音发抖,“对方在追踪沈小姐身上的定位频率!”
沈岁晚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左手摸到枕边那把冰冷的短刀,右手虎口的痛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闻到了。
那股淡淡的、腐烂海棠花的气味——
秦逐颂在地窖喷的香氛,也是霍砚泽送他们的“最后一份礼”。
此刻,正从中央空调的通风口,丝丝缕缕渗进来。
博弈没提前。
猎人已经敲响了窗。
“砚修。”
她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铁。
“他来了。”
黑暗中,一个猩红的激光点,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缠满纱布的右手虎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