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全都是假的。
这是霍砚泽利用Deepfake技术,在这堆废墟里给她精心拼凑的终极谎言。
他太懂她的软肋了,他知道她对“真相”有近乎病态的执着。所以他故意设下这道毒饵,想看她在最后的死局里崩溃放弃,想让她带着对父亲的恨意化为焦尸。
如果她刚才真的信了,如果她在那十秒钟里有过一瞬的绝望动摇,她现在已经没命了。
“霍砚泽……”她一字一顿,嘴里满是血腥味。
这种被人在精神最隐秘处凌辱的感觉,比虎口的伤更让她想亲手杀人。
……
“哐!”
头顶的废墟被破拆斧猛地劈开。
沈岁晚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满身硝烟、眼眶通红的男人。
霍砚修。
那个平时连衬衫褶皱都要严苛打理的男人,此刻黑衬衫破烂不堪,双手因为搬运那些滚烫的工字钢,早已磨得鲜血淋漓。
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他眼底那种毁灭般的戾气才堪堪散去。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跳进三角区,将她死死扣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折断她的肋骨。
“沈岁晚,你是不是真想死在这儿?”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崩溃颤抖。
沈岁晚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闻着那股浓烈的硝烟和血味,没有推开。
她伸出冰凉的手,迟钝地抓紧了他的衣领。
“视频……是假的。”她声音微弱,“他在骗我。”
霍砚修的手猛地僵住,随即眼神比废墟里的钢筋还要冷。
“我知道。”他低头,用力吻了吻她满是灰尘的额头,“我会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抱着她大步往外冲。
身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整座化工厂像是在举行一场凄厉的葬礼。
失血和剧痛让沈岁晚的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们冲到排污口的瞬间,坏掉的广播系统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
霍砚泽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病态的愉悦。
“晚晚,你以为发现了一支笔,就是真相的全部吗?”
沈岁晚的心脏剧烈一缩。
同一秒,掌心的手机疯狂震动。
那是一张刚发送过来的照片:一个老旧的、沾满暗红血迹的黑色保险箱。
而保险箱的转盘上方,赫然刻着一行微小的字迹。
那是沈兴远的私人印章纹路,也是沈家只有继承人才知道的紧急开启指令。
看清那行字的瞬间,沈岁晚如坠冰窖。
如果视频是假的,那么这个只有沈家人、只有沈兴远最信任的人才知道的保险箱……
为什么会在霍砚泽手里?
“轰——!”
化工厂地基坍塌的轰鸣声吞噬了一切。
沈岁晚死死抓着手机,指甲由于过度用力崩出了鲜血。
她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更深、更黑的漩涡。
而霍砚泽,正躲在深渊尽头,对着她无声地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