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火,直直望向江凡。半年前,他从云梦泽归来,风尘仆仆,青衣染血,只为陪她闭关、为她炼丹、为她重建山门。可如今,安稳日子不过百日,他又要去争什么机缘?闯什么秘境?赴什么死局?
“又是这样……”她声音微颤,带着压抑的怒意,“五年前,你在云梦泽困了五年,杳无音信;如今回来不到半年,又要独自去闯龙潭虎穴!”
江凡轻轻将莫轻舞抱入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半年来,他几乎日日与炉火为伴,炼丹、布阵、筹划宗门,却少有真正陪她说话、看她练剑、听她笑闹的时候。如今,又要走了。
去的是断魂渊,上古战场,九幽封印之地,连元婴进去都九死一生。一走,或许又是三年、五年,甚至……回不来。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回来半年,没好好陪你,也没去看婉瑶她们。我知道,你生气。可若我不去……便无法获得通天塔令牌,没有通天塔令牌,我们便无法前往真正的修真界。”
他声音沉缓,却字字如锤:“断魂渊,每隔五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地脉喷涌,会自深渊裂隙中射出数百块通天塔令牌。此令非金非玉,乃上古‘通天教’所铸,内蕴界门坐标,持之者,可于特定时辰踏入通天塔,直抵彼岸。”
莫轻舞终于明白,他不是去争机缘,不是去搏名利,而是去抢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各宗都会派遣不到百岁的金丹弟子前去争夺,”江凡继续道,语气冷静,“因为通天塔有禁制,唯百年内金丹者可入,过了时限,令牌即碎。”
“那些特等宗门,早已积攒数十甚至上百块令牌。对他们而言,断魂渊不过是一场‘例行收割’。
若今年局势不利,他们宁可放弃,也不会让核心弟子涉险。”
他转头,深深看着她:“可我们……没有退路。苍玄宗初立,根基未稳,若错过这次,再等五十年,你我都已老去,婉瑶她们或许早已困死在筑基巅峰。”
莫轻舞埋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像要把这半年错过的时光都抓回来。
良久,她才闷闷道:“那你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不准死,哪怕断魂渊塌了,天道崩了,你也得活着回来;第二,若遇绝境,给我传音,我立刻赶去救你;第三,下次回来,别再只带丹药和衣服了,带一束西域的赤霄花,或者……一句‘我想你了’。”
江凡心头一颤,眼眶竟有些发热。他向来不擅言情,可此刻,却哑声道:“我带你去看赤霄花开满玄冰宗,然后亲口告诉你,这世间万般机缘,都不及你一笑。”
远处,季浮生悄悄拉走想上前的秦世云:“别打扰他们……这是生离,不是暂别。”
而莫轻舞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金丹气息缓缓升腾:“去吧,我在玄冰宗等你,带着命,带着花,带着话。”
江凡深深看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神魂深处。那一眼,有愧疚,有不舍,更有无声的誓言。他没有再说话,只转身望向秦世云、季浮生、顾长生等人,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告别。
而莫轻舞站在玄冰宗天池畔,望着那道青雷消失于天际,久久未动。直到秦世云缓步走来,“轻舞姐,别担心。江凡是打不死的小强,若他回不来,我们就杀进去,把断魂渊的门,踹开。”
莫轻舞终于笑了,眼角却有泪滑落,“好,那我就在这里,为我们守住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