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轨上争锋》
国际空间站“和谐号”的穹顶观察舱，此刻成了人类太空疆域最紧张的神经中枢。美方代表罗杰斯上将的秃头在LED冷光下泛着油光，他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破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六十四枚长征火箭在文昌集结的实时画面。
“这是明目张胆的太空武器化！中国用所谓的‘环境修复’作为幌子，在近地轨道部署大规模共振声波阵列！根据《外层空间条约》第四条，这是绝对禁止的！”他的怒吼通过加密频道，震动着北京指挥中心的耳膜。
俄方指令长伊万诺夫却显得心不在焉。他飘在舷窗边，手里举着一个用完了的伏特加迷你瓶（当然，里面现在装的是合规的电解质饮料），透过瓶底凹凸的玻璃，像个老小孩一样观察着地球。突然，他动作凝固了。
“罗杰斯，”伊万诺夫的声音带着斯拉夫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调侃，“别对着条约吼了。你来看看这个，比你的法律条文有趣多了。”
在伊万诺夫指向的方位——南极臭氧层破洞的边缘，奇异的变化正在发生。破洞周围稀薄的臭氧分子，没有依靠任何人工干预，正自动聚集、编织，形成一片片复杂而精美的纹样。那纹样并非随机，而是清晰地呈现出青花瓷上经典的“缠枝莲”图案，莲叶舒卷，莲花含苞，每一笔都符合中国古典美学的韵律。
“上帝啊……”欧空局的女科学家艾米丽博士凑过来，高精度摄像机的画面放大再放大。他们看到，臭氧分子在某种未知的引导力下，排列成特定的晶体结构，这种结构对特定波长的紫外线进行反射和衍射，从而在视觉上呈现出青白色的、半透明的青花瓷效果。“这……这是分子级的自组织艺术！物理法则在创造美！”
“不是物理法则，”伊万诺夫灌了一口“电解质伏特加”，咧嘴笑了，“是‘文明场’。我的祖父，一个西伯利亚的老萨满，告诉过我：当一个文明面临生死考验时，它的‘集体灵魂’会显形。看，中国的‘集体灵魂’喜欢青花瓷。”
罗杰斯脸色铁青，这超越科学范式的解释让他更加不安。他切换到与华盛顿的直接连线：“长官，情况超出预估。目标不仅是科技装置，可能涉及……非物质的文明能量层面。请求授权，启动‘宙斯之盾’预案，必要时可击落其运载火箭或轨道阵列。”
就在此时，空间站的主屏幕上，联合国紧急会议的直播窗口旁，突然弹出一个未经授权的信号源。雪花闪烁两下，一个头戴东坡巾、身穿宋朝文官青袍的三维全息影像，清晰地浮现出来。影像中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中还托着一盏热气袅袅的茶盏——正是第42集中惊鸿一现的沈括。
“诸君安好，”沈括的影像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穿越千年的权威，“今观尔等争辩‘天工’之器，一如当年汴京朝堂争论‘熙宁新法’。且饮盏茶，静观片刻可好？”他微微抬手，茶盏中的热气升腾，竟在真空的观察舱内（全息投影效果）弥漫开来，形成一幅动态的全息星图。
星图展示的，赫然是北宋年间的天空。众人看到，夜空中数十颗“客星”（超新星）异常明亮，其中一颗的位置与今日南极臭氧破洞的中心天区重合。接着，影像快进：宋朝司天监的官员们，操作着精密的水运浑天仪，同样计算出了用编钟声波调节“天罡之气”（古人对高层大气的认知）的方案。甚至看到工匠们在沈括指导下，铸造微型青铜编钟，搭载于巨大的“神火飞鸦”（原始火箭）之上，试图升空作业。
“然后呢？”艾米丽博士情不自禁地问，完全被这跨越时空的“历史纪录片”吸引了。
沈括影像的神色黯淡下去。茶盏热气形成的星图骤然崩解，化为一场席卷中原的暴雪寒潮影像。“然后，钟鸣九霄，‘天罡’暂固。然未及三载，地动山摇，黄河改道，北疆酷寒南侵，牛羊冻毙，民不聊生。”影像中，冻饿而死的流民倒毙路边，孩童在母亲僵硬的怀中哭泣。“吾等补天，天未全愈，而地脉先伤。后穷尽心力查知：钟律愈天，必噬地脉。此乃阴阳相济，亦相损之天道。”
全息影像定格在一卷泛黄的《梦溪笔谈》手稿上，其中一页被放大，正是沈括用朱笔写下的一行小楷批注，墨迹如血：“今悟：大音希声，大工不器。治天灾者，当先治人心之贪婪，缓索求于大地。否则，拆东补西，祸患转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