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个可不能教你们知道,是真君们才该晓得的秘密。是怕年轻人胡闹,可不能在我这泄了密。不过你问问倒无妨,我不答你啊,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却不能赖我。”
但紧跟着,他就连比划带暗示,让幼蕖连选带猜。
选错猜左了,他摇头皱眉。
猜中选对了,他咳嗽一声,板脸捋须,眼睛却带出笑意。
幼蕖越问越发笑,一老一小相对着促狭地挤眉弄眼,各自会意在心。
两人这“不违规矩”地涉密聊天,甚是愉快。
幼蕖问得差不多了,她见来了半日,并不曾见得顾川身影,想了想,还是问道:
“小顾师叔不知在忙些什么?上次他说要教我些预备晋级的事项,我想向他请教请教。”
温长老却是拈须的手一顿,龇着牙露出犹豫的神气,反倒比方才聊机密的时候显得为难。
幼蕖心中一顿,心道自己唐突了,赶紧道:
“是我不妥了。晏岁峰人多事杂,长老您与小顾师叔必有不便言说的要务。你莫顾我面子,我且去,等小顾师叔有空了唤我一声即可。”
温长老“唉”了声,摇摇头道:
“幼蕖丫头啊,其实没什么,并非机密,马上大家也都要知道。只是我觉得有些丢人,没好意思说罢了。正好提前跟你说一声,如今宗门流言比什么都传得快,你若听说什么先帮着解释一二也好。”
他这般道,幼蕖只得停了脚,问道:
“温长老言重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但凡我能起点作用的,必不推辞。”
温长老脸色有些苦恼:
“说来我也是失察。庆余堂这两年派给弟子的玉牌,竟然混入了劣质灵玉。弟子玉牌都是顾川负责发放的,竟是没发觉。最近才闹了出来,这孩子,为这个气得……”
正说着,就有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却是顾川。
他脸色甚差,咬牙切齿。
见幼蕖在堂,顾川愣了一下,也不避忌,愤愤地道:
“都查明了!是鞠文襄!这狗东西,因着他是凝晖峰的人,推荐来的一批灵玉,我也确认过无误,就收了!谁想到呢!竟然在入库的时候偷换了,敢跟我玩调包的把戏!
“那些玉牌起初还看不出,过两年外层包的灵光淡了,这才闹出来了。黑了心的狗东西,不把他揍成烂泥,小爷我不姓顾!”
顾川的牙咬得“咯吱”响,幼蕖偷眼瞧去,他捏着的拳头指关节处红红的一片,想来是已经动过手,动得还不轻。
温长老却并不十分气愤,缓和里透出看透世事的疲惫:
“自我入了庆余堂,从弟子到掌事长老,这么多年里,这等事啊,是见了好几次的。唉,沾着油水,人便容易生异心,难免的。远的不谈,就早些年张鉴远兄弟在的时候,也有过。你年轻,眼嫩,说到底,我这个老骨头至少也该担一半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