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心,有一块水缸大小、色泽暗红、却能在炽热岩浆中屹立不倒的奇异石头凸出水面。
石头上方,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天蓝色球形光罩,光罩不过尺许方圆,流转着柔和而坚韧的灵光,将周围狂暴的火灵力尽数隔绝在外。
这是一个十分精妙的小型禁制,利用周边的火系灵气为基础,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只要这条火系灵脉存在,这个禁制就不会消散。
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那天蓝色光罩的中心,静静悬浮着两样物事:一枚不过寸许长、通体呈现淡金色的古朴玉简,以及一块约莫小儿拳头大小、色泽纯白、温润如羊脂美玉的奇异石头。
“师弟,那光罩里是什么?”柔儿好奇地望向光罩内的物事。
不等真波回答,被她捧在掌心的灵鹤千灵,却突然激动起来。
“咕咕……咕咕咕!”
灵鹤奋力扑扇着缩小后的翅膀,豆大的眼睛里竟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激动、急切与渴望,不断朝着那光罩的方向点头,鸣叫声短促而尖锐。
“师姐,看来灵儿比你还着急,而且……它似乎认出了这光罩的气息。”
真波侧耳倾听那鹤鸣,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拥有“降龙伏虎”神通,通晓万灵之语,灵鹤的鸣叫在他耳中,与清晰的人语无异。
千灵分明在急切地告诉他:那光罩的气息,它认得,那是主人灵鹤仙姑留下的。
“搬运!”
真波不再迟疑,心念一动,无形无质的神力蔓延而出,轻易绕过了那层看似坚韧的天蓝色光罩,如同两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那枚淡金玉简与纯白石头,将它们从光罩中直接“拿”了出来,缓缓飞至他的面前。
这是真波新近掌握的技巧,与“召来”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多了一项能穿透空间的功能。
玉简入手温凉,质地非金非玉,表面有淡淡的云纹流转。
那纯白石头更是奇异,触手生温,内里仿佛有氤氲的光华在缓缓流淌。
真波神识轻轻探入玉简,片刻后,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留影石……《太上洞虚经》……”
留影石并不罕见,多是用来记录影像声音。
真波分出一缕真元,注入那块纯白温润的留影石中。
嗡……
留影石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自行从他掌心飞起,悬浮在半空,滴溜溜旋转起来。
紧接着,前方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涟漪中心,光影凝聚,逐渐清晰,化作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那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姑,道袍样式简洁,唯独在袖口处以银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姿态灵动,与千灵颇有几分神似。
道姑容貌清秀,眉目温和,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充满眷恋与期许的笑意,目光柔和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时空,正注视着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弟子与爱鹤。
“师父!”
柔儿浑身剧震,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向前踉跄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虚幻的身影,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掌心的灵鹤千灵也停止了挣扎,仰着脖子,呆呆地望着光影中那熟悉的身影,发出低低的、哀伤至极的“咕咕”声。
画面中的道姑,轻轻开口了,声音温润平和,仿佛就在耳边娓娓道来:
“柔儿,鹤儿,当你们看到这段留影时,为师……大抵已不在人世了。”
第一句话,便让柔儿的泪水流得更凶,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昨夜为师心血来潮,推演天机,窥得一线未来。近些时日,恐有大劫降临,此劫凶险异常,为师……恐怕是难渡此厄了。然心有所感,故而留下此段言语,盼有朝一日,你二人能见得。”
道姑的声音平静温和,但说到“难渡此厄”时,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黯然,随即又被更多的温柔与牵挂所取代。
“你们能回到此处,看到这段留影,要么是柔儿你修为已足,可独自行走于这险恶的修真界;要么,便是鹤儿你顺利成长到十二岁,为师心中,甚慰。”
她的目光在虚空中流转,仿佛真的能看到柔儿与真波一般,带着无尽的慈爱。
“为师也想看着柔儿长大,出落成更美的大姑娘呢。也想看看,拥有那等传说中‘大道之体’的鹤儿,彻底开窍通脉之后,会是何等风采……”
说到这里,道姑的神色忽然一正,语气变得郑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