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的时间。
新成型的山川谷地,已被雨水彻底浸润。
焦黑的尘土被冲刷,露出下方肥沃的土壤;裸露的岩层被洗去污浊,显露出原本的灰白或青黑本色。
雨水在山谷间汇成溪流,潺潺流淌,注入低洼处,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洼。
真波悬立于暴雨中心,周身三尺却无半点雨水能近。
突然,他两手重重一拍合十。
“万物逢春,五行生息!”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自他体内涌出,如同无形的浪潮,朝着下方的大地灌注而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被雨水浸泡的泥土中,一点嫩绿悄然探出。
那是一株细草,颤巍巍的,却在眨眼间抽枝展叶,从寸许高蹿至尺余,又从尺余蔓延成一片。
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嫩绿破土而出,如星火燎原,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过三五息,原本光秃秃的地面,已被一层茸茸的绿意覆盖。
这仅仅只是开始,那些新生的绿草之间,有更粗壮的嫩苗顶开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展叶。
一株株树苗,在雨水中疯狂生长,手指粗的树干迅速变得腕口粗、碗口粗、合抱粗……树冠展开,枝叶舒展,浓荫蔽日。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冠如盖,枝叶交错;灌木藤萝缠绕攀附,花开各色,幽香暗浮;茵茵草地铺满每一寸土地,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姹紫嫣红。
更奇异的是,那些新生的草木并非胡乱生长。
何处该有古木成林,何处该是开阔草地,何处藤萝垂挂,何处山花烂漫,竟似有一支无形的神笔,在天地这张画卷上精心勾勒,错落有致,浑然天成。
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悄然散开。
夕阳的余晖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
水汽未散,在林间草叶上凝成晶莹的露珠,折射着金色的光芒。
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带着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雨后的湿润。
一片祥和,生机盎然。
“看那边!”
莫离忽然出声,抬手指向群山环抱的某处。
柔儿与凌仙儿顺着她所指望去。
只见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腰,云雾缭绕间,有飞檐翘角悄然探出。
那云雾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氤氲的灵气所化,如轻纱薄绡,随风缓动,时聚时散。
透过云雾间隙,隐约可见黛瓦粉墙,亭台楼阁。
三女对视一眼,驾起遁光,小心地向前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云雾渐开,一座道观的轮廓清晰起来。
道观不大,三进院落,白墙黛瓦,古朴清雅。
正门悬一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灵鹤观。
柔儿浑身一震,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那牌匾,又缓缓扫过道观的每一处轮廓。
大门敞开,可见门后是一方宽阔的水池。
池水碧绿,清澈见底,几片圆盘大的荷叶漂浮其上,偶有涟漪荡开。
池中央,立着一尊汉白玉雕成的仙鹤。那鹤单足而立,引颈向天,双翅微张,似欲振翅高飞。
每一片羽毛都雕琢得细腻分明,眼神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发出一声清唳,冲天而去。
水池之后,是道观的正殿。
殿门虚掩,透过门缝,可见殿内供奉着三清道祖的神像,香案上铜炉中,三柱线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