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夕阳斜照,将水池映成一片碎金。
池边的白玉仙鹤雕像沐浴在暖色调的光晕里,羽毛的纹理被勾勒得分外清晰。
真波的目光落在那雕像底座上,几个笔画简洁的字体静静躺在那里——“万古长青,灵鹤永存,千鹤立。”
他微微一怔,这几个字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当日重建道观,他暗中以“照影回光”摄取柔儿记忆中灵鹤观的旧景、重塑一切时,他顺手在底座上留下了这几个字。
当时脑子里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自然而然就写了上去,事后也未多想。
奇怪的是,当时他为何会想到用这种文字来铭刻?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那一刻借他的手,留下了这道印记。
“万古长青,灵鹤永存,千鹤立……”
他又念了一遍,目光落在“千鹤”二字上。
这是他在这个时空的名字,也是灵鹤仙姑为他取的名字。
真波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不再深想。
“不知师姐她们此刻在干嘛?”
真波打开眉心泪痕天眼,感知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去,穿透墙壁,越过回廊,将整座灵鹤观笼罩其中。
三女的行迹,清晰地落入他的“眼”中。
后院的东厢房里,柔儿正对着一根淡金色的玉简,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盘坐在蒲团上,身前的矮几上摊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墨迹有新有旧,显然反复涂改过多次。
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玉简表面轻轻划过,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停下来,咬着笔杆发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眶,下方两团明显的青黑,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真波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师姐这是跟《太上洞虚经》杠上了啊?
看那架势,怕是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一心扑在参悟上。
可惜那经文玄奥晦涩,以柔儿目前的修为和悟性,想要入门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间厢房。
莫离也在打坐。
但与柔儿的苦思冥想不同,莫离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太好。
闭目端坐,双手结印,但体表的气息却起伏不定,时而汹涌如潮,时而萎靡不振。
眉头紧锁,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强行冲击某个瓶颈,却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真波微微摇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莫离的根基不算差,但她似乎太急于求成了,反而导致气息不稳,事倍功半。
他不再多看,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一间屋子。
凌仙儿的住处选得最远,几乎在道观的最边缘,靠近后山的一片竹林旁。
此刻她正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垂放于膝上,呼吸绵长而均匀,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莹光之中。
她的神情安宁而专注,额头处有一点神光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进入了超然物外的境界。
真波目光微凝。
凌仙儿的状态,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她在青铜古殿时,靠着半吊子的“九息服气”强行突破了金丹后期,但那时根基不稳,境界虚浮。
如今得了完整的采气之法,她显然抓住了这个机会,正在将根基一步步夯实。
此刻她周身气机圆融,法力流转顺畅,显然已经稳固了境界,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咦?”
真波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别样气息,从凌仙儿周身的虚空中逸散出来。
准确地说,是被她运转“九息服气”时牵引而来,却又未能被她吸纳,而是飘散出去,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中。
真波对这缕气息再熟悉不过,这几日的修炼,他都是攫取这种元气淬炼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