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就连叶问溪也红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抱住君少廷,不让他失控冲出去,不让他无力摔倒,眼前一幕一幕,却都是那些年见过的君渊。
终于,石灰浆下去,露出遗骨上的衣料,君家兄妹一见,就已认出是君渊当初进宫时穿的朝服。
只是,随着朝服的露出,大家又再发现,君渊在这棺木中的姿势,竟然不是仰卧,而是趴着的,除去背上插着的钢刀,双臂、双腿还由几道铁锁锁着。
这狗皇帝是何等的恶毒?
百姓们被激怒,已有人顾不上将士们的阻拦,抄起随手捡来的棍棒,冲上去对着慕崇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打。
叶云锦立在叶松身边,整个人也是不自觉的簌簌颤抖,很难说清自己此刻心中那压抑的情绪是愤怒还是羞愧?
愤怒,他和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君渊一身戎马,功在社稷,却被当朝皇帝如此对待,羞愧,是羞愧自己为何有那样一个父亲,羞愧自己的身上流着那人的血液。
感觉到他全身的紧绷,叶松手掌重重按在他的肩上,以示安抚,心底同样压抑着愤怒。
终于,君渊后背上的石灰浆全部剥离,叶衡小心将钢刀拔了出来,凿开铁链,兄弟几人再合力,将人翻了过来。
在君渊身体的正面,一样凝固着厚厚的石灰浆,显然是石馆里先有了半凝的石灰浆,这才将人放进去,之后再从上头浇注。
又是漫长的一个时辰,石灰浆一层层的剥离,终于露出君渊灰败的面孔。
许是因为封在石灰浆里,时隔一年,尸体没有任何的腐坏,就连脸上的神情也看的分明。
叶衡用细棉布擦去脸上石灰粉末时,整个人突然顿住,呆了只是一瞬,骤然抬头,哑着声音唤道:“君……君大公子……”
“怎么……”君钰廷整个人早已无法支撑,却又不肯坐下,此刻双臂挂在江戟和吕义的肩上,早已累的汗如雨下。
叶衡脸色苍白,张了张嘴,终于道:“元帅……元帅口鼻中也有……也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君家几人的脑中已经是一阵轰鸣,君少廷再忍不住,甩脱叶问溪踉跄的冲了过去,直扑上君渊的尸身,颤抖着手去察看口鼻。
尸体是在石棺里有半凝的石灰浆被放了进去,纵口鼻里有,也只前端的一些,断不会深入。
而他这一看,竟见君渊口鼻竟是被石灰浆填满,双眸也是大睁,只是怕损及眼球,叶衡未敢将石灰浆尽数去掉。
君少廷心中痛极,恸声唤道:“父帅!”眼泪汹涌而出,霍然抬头,眸光如有实质,死死的盯上慕崇宗,恨不能立刻将他捅死。
君雪凝早已是伏跪在地,痛哭失声。
君夫人虽生性坚韧,到了此时也已无法站立,由君书凝扶着坐倒,哭的说不出话来。
叶问溪被君少廷甩开,眼看着君家几人突然增大的悲伤,稍默一下,向叶衡问道:“二叔,你是说……是说……”
叶衡点头,好一会儿才道:“元帅被……被放入棺中时,怕是……怕是还……还活着……”
所以是铁链锁着的,所以钢刀没有取下来,所以是趴着被封入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