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珩认真道:“当日小侄冲入青楼,第一眼便看到楚姑娘拿那碎瓷片划伤自个儿的脸,当真是没有一丝犹豫,更没有一点手软,她没有以死相胁,只是用带血的瓷片指向面前的人,那眼神中的狠决,哪里是一个柔弱的姑娘?当真令小侄震撼。”
“再之后,小侄带她逃离,她并无依赖之心,极冷静的为自个儿敷了伤口,指点小侄路径,才使我二人尽快的脱险。”
所以,那个姑娘那个时候就入了他的心。
君夫人微微点头,应道:“你既是一片真心,那老身自当为你走一趟。”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君书凝声音笑道:“此事母亲去怕是不妥。”
叶问溪、叶景珩转头去瞧,只见君家姐妹一个穿红,一个穿蓝,都是家常的棉裙,一前一后的进来,都起身见礼。
叶问溪侧头问:“君大姐姐怎么说夫人去不妥?”
君书凝牵住她的手入座,含笑道:“如今我们还不知道楚姑娘为何拒婚,若是母亲去了,那边将话说死,岂不是再没有转寰的余地?倒不如我先去,问明白她为何反悔再说。”
叶问溪叹道:“昨日我去时,她们母女都拘谨得很,我硬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不止拘谨,还疏离。
君书凝含笑摇头:“你虽说还没有登基,却已经是选好的女帝,她们见你岂有不拘谨的道理?还有,你还是景珩的亲妹妹,没有和景珩说的话,又怎么会和你说?”
叶问溪微默,转头去瞧瞧叶景珩。
叶景珩又向君书凝一礼:“那就有劳君大姑娘奔波一场。”
旁边君雪凝道:“我与楚姑娘年岁还相近些,不然我和姐姐同去?”
君书凝摇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总有话不好出口,我去就成。”话说出来,已经起身,“你们且坐,我换了衣裳,立刻进宫。”说着已经向外走。
君夫人看着她红裙的一角一转消失在门外,不禁微笑摇头:“还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看着门外院子里的残雪,眼底又带出些黯然。
那是她极为骄傲的女儿,可惜所托非人,落到如今的地步,偏偏又不将终身大事放在心上,也不知日后该当如何?
想完大女儿,再想到大儿子,又是一阵神伤。
那里坐着的三个年轻人却没留意她情绪的变化,君雪凝已经拉着叶问溪问到建立新朝的事:“如今除了吏部,最忙的怕是刑部,你们可曾议出结果,牢里那许多人要如何处置?”
现在不止刑部大牢,包括天牢、京兆府大牢、大理寺大牢等,都关的满满的人犯,除去慕氏主仆,还有如忠勇侯、景安侯、宁安侯等各大府门的主仆,原本只关押四五个人的牢房,如今满满的塞了几十号人,当真是人满为患。
叶问溪听她关心起刑部的事,有些诧异,反问道:“依照惯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惯例,哪有改朝换代的惯例?
君雪凝好笑,想一想道:“若说皇室,他们在各州各府难免残存势力,自然都是严加看管,或者索性斩杀,免除后患。”
“各大府门呢?”叶问溪问。
君雪凝道:“斩杀主犯,余下家人发配流放。”
叶问溪笑笑:“发配流放,也会死灰复燃。”
就比如他们叶家。
君雪凝点头,皱起眉头,细细的问:“如今没有一封文书发落,是七公子也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