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岭南就有过先例——有的官员不去拜访赵子义，后来那些刺史去哪儿了，没人再见过。
所以与其被动地等那尊杀神点名，不如自己先把路跑勤快点。
于是从赵子义进入棣州开始，河北道的大小官员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乌泱泱地往幽州赶去。
官员们一知道，各大世家也就知道了。
然后他们慌了！
能不慌吗？
赵子义在岭南当大都督的时候，杀的世家确实不多。
可岭南那地方，能叫得出名号的世家有几个？
岭南的世家，跟他们河北道的世家能比吗？
他们可是几百上千年的门阀。
可赵子义是什么人？
他去了岭南，大部分世家都跪了啊。
跪了的，跟着他建工坊、建港口、做海贸，在海外圈地，各个富得流油。
可自己是能跪的人吗？
皇帝都得与我们共治天下。
这句话，河北道的世家从魏晋讲到了现在，讲了几百年。
跪？可能吗？
所以要说五年规划在哪里开展得最差，那一定就是河北道。
别的地方，多多少少都动起来了。
唯独这里，上有政策，下有旧例，政令出了衙门便进了世家的高墙，再出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里是有着运行了千年的社会逻辑的地方，五年规划里的很多东西，恰恰是砸碎这套逻辑的铁锤。
在这套逻辑里，顶级世家互相联姻。
顶级世家的庶子可以娶中等世家的嫡女，庶女嫁中等世家的嫡子，那都算是下嫁。
联姻这事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改变。
你见过部级官员的女儿嫁普通白领、工人的？
别说嫁了，你想认识她们都难。
再说了，别人嫁，你敢娶吗？
有家世的二代人叫太子党，没家世的高官娶的要是家世女，圈子里叫他们凤凰男。
祁同伟：你报我身份证号......
中等世家再往下，还有更小的地方豪族。
豪族攀附世家，渴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纳入世家的圈层，成为世家。
连佃户百姓之间都有鄙视链。
世家的佃户，瞧不上豪族的佃户；豪族的佃户，又瞧不上那些没有靠山的普通百姓。
一层一层，环环相扣，每个人都被牢牢地钉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里几乎没有多少真正的普通百姓。
世家和豪族，直接控制着这里七成的户口。
他们种世家的地，吃世家的粮，借世家的钱，受世家的管。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乃至死后埋在哪儿，都要看世家的脸色。
所以赵子义看河北道，就是一个畸形的社会结构。
可他也清楚，河北道，才是真实的大唐现状。
他执政过的地方，在这些老牌世家眼里，才是异类。
他让大量百姓读书开智，让他们吃饱穿暖，甚至手里还能有余钱。
这在世家看来，是不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