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力,把舆图拿来。”赵子义说。
姚力取来了一幅极为精致的舆图,摊在案上。
山川河流、草原大漠、城池驿道,清清楚楚。
大贺窟哥盯着这幅舆图看了半天,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他哪里见过这么精细的东西?
他们契丹人看地形,靠的是老猎人的记忆和老萨满的歌。
这一张纸上,竟然把天下都装进去了。
“这里是赤峰,这里是达里湖,这里是大鲜卑山南端。”赵子义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然后看向大贺窟哥,“你们部族在这一带?”
(大鲜卑山就是大兴安岭。)
大贺窟哥在图上瞅了半天,最后用手指画了个圈。
赵子义一愣,那圈子可着实不小:“你们就三万多人,占了这么大一片地方?”
“定国公有所不知,我们的驻牧地并不固定。夏季时会往北走,那里水草茂盛,还能进山打猎、采人参、摘山货。可到了冬天,山里就不能待了,只能往南迁。”大贺窟哥耐心解释。
赵子义点了点头:“那更北边的室韦呢?他们就能一直待着?”
大贺窟哥又在地图上找了找,在后世呼伦贝尔的位置画了个圈:
“他们在这里。这里有一大片草原,比山里暖和,可以过冬。
我们总不能冬天翻山北上吧?那等于是去抢他们的地盘,是要开战的。所以我们只能南下。”
赵子义再次点头。南迁之后,他们挤在一起,周边的草场和资源也不算好。
数万人窝在几片不大的草场上,怪不得日子过得紧巴。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说:“我跟你去你们部族看看吧。有些想法,必须到了当地才能决定。”
“您……您要去契丹?”大贺窟哥面露惊讶。
“怎么?不欢迎我去?还是我去不得?”
“不不不,欢迎!太欢迎了!您能去契丹,是我全族之幸。只是……”大贺窟哥搓了搓手,表情有些局促,“我们契丹贫瘠,怕怠慢了定国公。”
赵子义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呵呵,草原我哪里没去过,何来怠慢一说?”
大贺窟哥被噎了一下。
也是。这草原上,死神军哪里没去过?
跟他妈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凡是大草原上叫得出名字的圣地,哪里没有死神军的马蹄印?
“明日便出发吧。”赵子义道。
“是!我这就派人先回契丹,让他们好生收拾收拾。”大贺窟哥连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赵子义跟刘鸿基打了个招呼,说要去契丹。
刘鸿基听完,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倒不是担心赵子义。
担心赵子义?开什么玩笑。
别说是带着死神军去契丹了,就算赵子义单枪匹马一个人去,契丹也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让定国公少一根汗毛。
他担心的是契丹!
契丹现在可是大唐的羁縻地区,名义上就是大唐的一部分。
万一赵子义一个心血来潮,把人契丹给揍了,或者把哪个头人给咔嚓了,这让周边的部族怎么想?
何况李二马上就要征高句丽,这个时候后方出不得一点乱子,更不能把这些部族推到敌人那边去。
于是刘鸿基搓着手,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压着嗓子对赵子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