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陛下要征高句丽,妾不拦着。
可后方都出了这样的事,反倒要先稳着河北道了?
要稳到什么时候?等他再病一场?等他没了命再掀?
他长大了,刚到河北道就遭人暗算?他若顾全大局,谁来顾全他?
妾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
妾只知道,她是丽质的夫君,妾的女婿,差点死在河北道。
陛下若觉得那地方比九儿重要,那便当妾今晚什么都没说。”
话落,她别过脸去,不再看李二。
李二本来是来分享愉悦的心情的,这下是真落荒而逃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婆了,长孙皇后轻易不动怒,可一旦动了怒,那就是他李二也扛不住。
他前脚踏出立政殿,后脚殿内便传来长孙皇后清冷的声音:“来人。去请齐国公入宫!”
不多时,长孙无忌匆匆入宫。
他一进殿,便见长孙皇后坐在案旁,灯影下那张与往常一般温和的面容上,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长孙无忌心头一跳,上前行礼。
长孙皇后屏退了左右,将事情原原本本与他说了。
长孙无忌听完,也有些傻眼。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些人是脑子坏了吗?居然敢对赵子义直接下手?
要是赵子义出事了,死神军没有束缚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他们能不知道?
长孙皇后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兄长。九儿虽与政见不同,但他也是丽质的夫君,也叫你一声舅舅。
而且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长孙家都没得说。
赚钱的事有长孙家的,五年规划他给你献策,去哪有功都带着冲儿。
他对得起长孙家。
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情,妹请你动用长孙家的所有力量去查,必须把害他之人查出来。”
长孙无忌点点头:“妹妹你放心,子义虽总挤兑为兄,但为兄也知道,他没有恶意。
我肯定会查清此事。
只不过,为兄以为,这或许真只是个意外。
他们难道不知道对付子义的下场吗?死神军要是没了子义的束缚,那后果可是他们承担不起的。”长孙无忌说道。
长孙皇后皱眉,自己兄长说的有道理。
“世间哪有那么多意外,更何况这意外发生在九儿身上?
你说会不会是哪个没长脑子的擅作主张做的这个事?”长孙皇后问道。
长孙无忌一愣,这特么!还真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我这就去查。”长孙无忌一拱手,转身出宫去了。
赵子义并不知道,他这一场实实在在的意外,已经让帝后二人双双动怒,明里暗里不知撒出去了多少人力。
长孙家的暗线、李二的密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长安向河北道铺开。
直到几个月后赵子义回京,这场风波才渐渐平息。
几日后,李二收到了赵子义要建港口的条陈。
让他没想到的是,随条陈一起送来的,还有河北道世家疯狂捐钱出人的消息。
他放下条陈,冷笑了一声。
“好啊,真是好。”李二喃喃自语,“朕找你们要点钱财,一个个推三阻四,要么就是跟朕狮子大开口地要官要爵。
他赵子义一道政令,你们就赶着去送钱了?”
他越说越冷,眼底的寒意一点点凝起来,“你们这是心虚了啊。花钱买命,是吧?”
在李二看来,这些世家就算再忌惮赵子义,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低头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