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首要任务依然没变——拖延时间,稳住场内这些人,让他们继续沉浸在这金钱游戏中,无暇他顾。
沈秋郎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价格被她抬到1亿5000万这个令人咋舌的高度后,很多人的热情似乎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不少,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挣扎,互相交换着眼色,计算着风险和回报,暂时无人立刻跟进。
不能让气氛冷下来。
沈秋郎心念电转,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地站了起来。
她轻轻推开椅子,向前走了半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全场的视线中心。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因高价而暂时陷入凝滞的拍卖场:
“诸位,可否暂且听我一言?”
沈秋郎此言一出,原本聚焦于拍卖台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不少人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但更多的则是惊疑与审视——这个之前就频频出人意料的年轻女孩,又想做什么?
面对众人的注视,沈秋郎神色不变,甚至故意清了清嗓子,仿佛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讲。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用一种介乎于分享秘密与无奈宣告之间的语调说道:
“诸位,其实……我刚刚接到了一条内部消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成功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是关于……恶灵宠兽研究的。大家都知道,联盟对于恶灵系宠兽的认知,至今仍存在大片空白,研究进展缓慢。”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一些对前沿信息敏感之人的兴趣。
“而最近,有权威学者在论文中提出一种猜想,”沈秋郎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手指若有若无地指向铁笼的方向,“他们认为,可能存在一种与六目溟蛟在形态上极为近似,但本质截然不同的恶灵系亚种或变种,并暂将其命名为——‘六目冥蛟’。”
场内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笼中那伤痕累累却威势惊人的巨兽,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由于缺乏可供研究的活体样本,相关领域的研究员都被叮嘱要格外留心此类线索。”沈秋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歉然与坚定的神情,一本正经地开始瞎胡诌,“所以,在此,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诸位,卖我个面子,将这头六目冥蛟,让给我?”
她微微欠身,随即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有力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2个亿!我出2亿御兽币!恳请诸位,高抬贵手!”
“哗——!”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2亿!仅仅为了一个尚处于猜想阶段的学术研究,就砸出2个亿?这是何等的豪气,又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不过这确实符合联盟的财大气粗。
许多看向沈秋郎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不解,有嘲讽“人傻钱多”,也有更深沉的算计。
“2亿1000万!”
几乎是沈秋郎话音刚落不到三秒,一个低沉而斩钉截铁的声音立刻响起,毫不犹豫地压过了她的报价。
出价的是一位坐在后排阴影中、此前从未发声过的老者,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沈秋郎,仿佛要将她看穿。
鱼,上钩了。
沈秋郎心中暗喜,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计划被打乱”的错愕与不甘,恰到好处地咬了下嘴唇,眼神“挣扎”地看向那出价的老者,又“无奈”地扫过笼中的巨蛟。
她方才那番半真半假的言论,本就是精心抛出的诱饵。无论结果如何,她都稳赚不赔。
倘若她真的凭借这学术理由和天价拍下,自然会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那些心怀不甘、觊觎巨蛟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无论是暗中跟踪,还是打算在她离开黑市后杀人夺宝,只要她设法拖延到支援部队彻底合围,再“恰到好处”地离开,就相当于主动充当了最诱人的“鱼饵”,将那些藏在暗处的大鱼一个个钓到联盟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而如果像现在这样,有人不信她这番说辞,或者根本不在乎什么研究,只是单纯被她抬高的价格激起了胜负欲、或更确信这巨蛟价值连城而继续竞价——那更是正中下怀!
反正掏钱的金主是整个联盟,她喊得越高,竞价越激烈,这场拍卖拖得就越久。
等到支援部队从空中和地面将这里围成铁桶,联盟便能以“查处非法拍卖、走私保护/高危宠兽”的名义,直接查封整个黑市,将这里所有人连同拍品一网打尽,真正实现瓮中捉鳖,还不用花一分冤枉钱。
无论哪种发展,都能为即将到来的收网,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并扩大战果。
沈秋郎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重新看向台上仿佛因天价而有些不知所措的主持人,以及那铁笼中,似乎感应到某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而愈发焦躁低吼的六目冥蛟。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