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德琳闻言,再次将视线投向水箱。这一次,她看得格外仔细,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六目冥蛟流畅的肌肉线条、有力摆动的尾部、那六只充满戒备与野性的眼眸,以及它搅动水流时不经意间泄露出的能量波动。
她沉默地观察了足足十几秒,似乎在心中做着严谨的比对。
片刻后,她才转回头,看向沈秋郎,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和我搭档打进决赛的那一只相比,那一只可能略逊一筹。但和我后来收服、又因为……性格实在合不来,最终选择放归的那一只相比,”她顿了顿,清晰地给出结论,“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
沈秋郎的眼睛瞬间亮了。
和这条让她都感到棘手、充满压迫感的六目冥蛟不相上下的恶灵?
那该是何等强大而独特的存在?
强烈的探究欲和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脊椎。
她立刻在脑海中猜想着那只与梅德琳失之交臂的恶灵的模样,恨不得能立刻穿越回十五年前,亲眼见证那一场收服与放归。
但兴奋之余,一丝理智迅速回归。梅德琳放生它的原因是“性格合不来”,可见那只恶灵的脾气恐怕比眼前这头困兽犹斗的六目冥蛟还要古怪难测。而且,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时过境迁,天知道它现在在何方,又变成了何等模样。
不过……换个角度想,梅德琳当年能够强行收服那样一只桀骜不驯、实力与六目冥蛟相当的恶灵,哪怕最终因为不合而放归,也足以从侧面印证——眼前这位看似随和的餐馆老板娘,其真实的实力,恐怕远比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要深不可测得多。
沈秋郎看向梅德琳的眼神,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深意。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听说了消息,专程跑来看热闹的?”
梅德琳的视线从水箱中那躁动不安的巨影上收回,淡淡瞥了身旁的沈秋郎一眼。
“那倒不是。”沈秋郎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了什么,“我本来就是去那个黑市逛逛的,碰碰运气。谁知道运气这么好,真让我撞见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她朝着面前那巨大的、水波激荡的水箱努了努嘴,表情带着明晃晃的“我也不想啊”的坦诚,“然后我就摇人了呗,摇来的人把摊子一锅端,顺便把我也‘打包’带回来问话。喏,你看到的这个‘好东西’,就是战利品。”
梅德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她重新打量了一下沈秋郎,似乎想从这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找出点故弄玄虚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理所当然。
“没办法,我好像天生就对恶灵系的能量波动特别敏感,”沈秋郎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天赋异禀我也很无奈”的调调,但眼神却亮晶晶的,透着毫不掩饰的自信与兴趣,“大概就是注定要吃这碗饭的吧。”
这孩子……怎么这么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甚至有点嚣张臭屁了。
梅德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混合着嫌弃、无奈的表情。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那位性格高傲、做事常由着性子来的前女友叶卡捷琳娜,和眼前这个思维跳脱、自信到近乎嚣张的小鬼,在某些方面简直是天生一对,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是从不理会旁人眼光、我行我素到极致,另一个是想法天马行空、自信爆棚到让人接不上话。
都是老天派来克她的吧?梅德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水箱中依旧在掀起波澜的六目冥蛟,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两个麻烦人物打破她平淡生活的责任。
“咳,”梅德琳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不那么“心累”的话题,目光从水缸移向沈秋郎,“你学校那比赛,什么时候来着?”
“11月5号,省联赛。”沈秋郎回答得干脆。
“今天10月27号……”梅德琳心算了一下,眉头微蹙,“只剩一周多点了。你对你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什么具体想法或者目标吗?”
“打穿。”沈秋郎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还一脸认真地冲着梅德琳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写满了“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
“……啥?”梅德琳有一瞬间的呆滞,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觉得我可以打穿啊,”沈秋郎以为对方没听清,保持着同样的认真表情和竖大拇指的姿势,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还补充道,“直接带领我们十五中原地起飞,一穿到底。”
“哈……”梅德琳扶额,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无语和疲惫的叹息。她伸出手,用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沈秋郎的额头,力道刚好让沈秋郎的脑袋往后仰了仰,“小孩儿,给你个忠告,省联赛这种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光靠个人实力强就能横扫一切的。”
“为啥嘞?”沈秋郎被戳得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纯然不解、甚至带着点“智慧”,或者说“清澈的愚蠢”——的眼神望着她,仿佛真的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