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
床上的张扬突然动了一下，伸手拉了拉毛衣领口，可能是睡梦中感觉到不舒服。
许盈站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又悬在了半空，她想给张扬把外套脱了，至少别压着膈应。
犹豫了半天后，还是咬了咬红唇。
我只是想帮他脱下衣服。
许盈手伸出手，先解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张扬睡得很沉，呼吸中带着酒气，吹在她手背上，有些灼热，还有些痒痒的。
他把外套一边的袖子褪下来，又轻轻抬起张扬的脑袋，去脱另一只袖子。
弯腰的时候，她的脸离张扬的脸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
好香啊！
许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比年底做财报的时候跳的还厉害。
她盯着张扬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直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把他头挪到枕头上，又把外套叠好放放到一边。
翻上去的那截毛衣，卷在张扬的腰上方，让许盈看着就不舒服。
她伸手想把它拽下来，手指碰到他腰侧皮肤的时候，张扬动了一下。
许盈本能的缩回手。
张扬却是没醒，只是翻了个身，侧过来，面朝向她这边。
许盈看着那张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脸，伸出手背，在上面扫了扫，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岁的女人，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全部的青春和精力都砸在了工作上，砸在了这个男人的公司里。
她不后悔。
但她也不甘心。
许盈坐回床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在张扬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这是她长这么大，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
大概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弯下腰，伸出手，开始解张扬的毛衣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手指头有些发抖，扣子解了三次才解开一颗。
接下来是衬衫。
衬衫扣子小，也更难解。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张扬突然动了一下，抬起手，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许盈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
但张扬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过去了。
她呼了口气，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衣扣。
白色的高领针织衫，是昨天挑了半个小时才选好的。
扣子解开的时候，却只花了十几秒。
针织衫掉在地上。
裤子也掉在地上。
黑色的打底裤、白色的小衣。
一件一件，叠都没有叠，直接堆在了床脚。
屋里暖气烧得很足，但许盈还是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原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