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伟的后背贴着椅背,掌心渗出一层细汗。
程伟的额头冒出一丝冷汗,他看着眼前的吴迪安,想着措辞。
“吴总,张扬就算再有钱,他也只是个商人。”程伟轻敲桌面,“企鹅现在是国内互联网的标杆,他敢抛百分之二能当敲门砖,但真要有口气抛百分之十,港交所的调查组隔天就能进驻扬天。”
吴迪安笑了笑,重新戴上金丝眼镜。
“程总,你太低估那个年轻人的疯劲了。”吴迪安十指交叉,“他搞地产的时候敢硬生生把许大印送进去,你觉得港交所几纸问询函能吓住他?”
程伟咬着牙没接话。
吴迪安见程伟不说话,继续说道:“我们软银的钱是投给野心家的,不是给敢死队的,孙先生看重的是规模效应带来的垄断利润,不是想看两个中国富豪在马路上给司机发钞票。”
“我们可以签对赌。”程伟脱口而出。
吴迪安挑了挑眉毛,来了兴趣,:“哦?怎么个赌法?”
“四亿美金到位,半年内,滴滴的订单量如果达不到行业第一,我和管理层出让剩余的所有表决权,软银可以随时接管董事会。”
程伟的声音有些苦涩。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拿整个创始团队的身家性命在押注。
吴迪安抬手揉了揉下巴:“表决权?程总,要是半年后速滴把你们打得只剩下一副骨架,我们要一堆废纸表决权拿来擦皮鞋吗?”
程伟的脸颊抽搐,黑的吓人。
后的助理低头看了眼手表,上前一步,在吴迪安耳边低语了两句。
吴迪安点了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西装外套。
“吴总!”程伟站急了,连忙站起身,“再给我五分钟,滴滴的算法架构和地推团队是全行业执行力最强的,只要资金不断,我们一定能把速滴拖垮!”
吴迪安扣上西装纽扣,摇了摇头。
“程总,商业竞争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有时候你的技术和团队都没错,错就错在对手的本钱比你厚太多。”
“就和在赌桌上一样,明明你拿的是三条A,但对方却能凭借一手烂牌,用钱把你砸死!”
“你是有底牌,但你永远等不到开牌的那一天!”
吴迪安说完,正准备往外走,身旁助理的手机响了一下。
助理低头划开屏幕,脸色变得古怪,凑到吴迪安面前,把手机递了过去。
吴迪安扫了一眼屏幕,笑了两声。
程伟盯着吴迪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吴迪安转过手机屏幕,推到程伟面前。
“看来连五分钟都不用等了,程总,你先看看这个吧。”
程伟低头看向屏幕。
财经热点新闻弹窗赫然挂在最顶端,加粗的红字格外刺眼:
《重磅!速滴与快滴正式签署合并协议,阿狸二十亿对价退出,网约车格局彻底洗牌》
正文里写得清清楚楚:速滴控股持有新公司超过百分之七十股权,快滴技术团队全面保留并轨,原股东阿狸投资以二十亿现金溢价转让全部股份,所得款项部分用于乡村教育公益。
程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黑。
“阿狸……退了?深城让步,现在杭城马也让步了吗?”程伟喃喃自语。
“杭城马把路走宽了,生意场上没有永恒的敌人,体面的拿钱走人。”吴迪安从助理手里接过公文包,“张扬现如今吃下快滴,把北方市场和南方市场连成一片,程总,留个滴滴的时间不多了!”
吴迪安拍了拍程伟肩膀,带着助理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程伟一个人。
窗外的日光照在红木桌面上,红的让人心慌。
程伟掏出手机给柳青打了个电话,手掌一直抖个不停。
“程总,你看到新闻了吗?”电话刚接通,柳青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看、看到了。”程伟伸手扶着额头。
“杭城马真把股份全卖给张扬了,高盛那边的几个老朋友刚才给我漏了话,说外资机构准备全面冻结对滴滴的评估,这一轮……估计融不到了。”
程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开口道:
“你现在在哪儿?”
“楼下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