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金融监管局会议室,程伟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堆文件。
调查员翻看着材料,“程伟,你们公司账上的司机押金,总额三点二亿,但实际可用资金只有八千万,这个差额你怎么解释?”
程伟揉了揉太阳穴,“那些钱用于公司运营了,补贴、服务器、人力成本。”
“运营?”调查员抬头,“按照规定,客户押金必须专款专用,你们这叫挪用。”
“挪用专项资金是刑事犯罪,程伟,你知道后果吗?”
程伟当然知道。
但这年头互联网公司哪个不这么干,押金放在账上不动的,那是大傻子。
只是人家有背景没人查,大家相安无事。
现在树倒猢狲散,被人盯上了,查起来全是问题。
“给你一个机会。”调查员合上文件,“把账补齐,主动退还所有押金,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补不齐了。”程伟苦笑道,“公司账上现在不到两千万。”
“这是你的事,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
程伟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盯着上面的名字。
投资人里,企鹅已经明确不会再出钱,软银那边还在观望,高盛已经开始撤了。
剩下几个小股东,加起来也凑不出三个亿,更不会拿钱给他填窟窿。
想来想去只能先打开柳青。
“柳青,公司账上还有多少现金?”
“不到两千万,其他都在冻结状态。”
“程总,投资人那边已经炸了,有三家机构要求启动清算程序。”
“清算?”程伟冷笑,“他们倒是跑得快。”
“还有件事。”柳青顿了顿,“速滴那边想跟我们谈合并。”
程伟咬着牙,“谁联系你的?”
“成维。”
“他怎么说?”
“他说可以帮我们解决押金的问题,但前提是滴滴要并入速滴,股权和管理层的事可以慢慢谈。”
合并?
说得好听。
实际上就是被收购,被吞并。
但现在还有选择吗?
“约他见面。”程伟缓缓开口,“就说我同意谈。”
“程总……”
“别废话,去办吧。”
挂断电话,程伟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创业五年,从零做到估值几十亿,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想起刚创业那会儿,自己和几个兄弟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写代码。
那时候穷,但有希望。
现在呢?
什么都没了。
当天晚上,望京一家私房菜馆。
成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点了一大桌子菜,挑的都是最贵的招牌菜,又让服务员准备了两瓶茅台,算是下血本。
时间来到八点,包厢门被推开。
程伟推开包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柳青。
成维站起身,伸出手,“程总,久仰。”
程伟不想装了,直接坐到对面,“成总,别客套了,说正事吧。”
成维笑了笑,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痛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滴滴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押金窟窿补不上,投资人要清算,监管部门盯着,账户冻结,再拖半个月,公司就得申请破产。”
“但速滴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