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伟倒了杯酒,仰头一口灌下。
烈酒入喉咙,呛得他直咳嗽,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五年前,他从大厂辞职出来创业,骑着小电驴在中关村的大街小巷给出租车司机装软件,冬天手冻得满是冻疮。
后来拿到小马哥的钱,在全国掀起网约车大战,各大媒体把他的照片印在头版,封他为新一代网约车领袖。
结果到了今天,连见张扬一面的资格,都得看对方有没有空。
门被推开,成维走回包厢,“张总在朝阳那边,地址发我了。”
他看了看表,“走吧,张总只给咱们留了半个小时。”
程伟都没问去哪儿,抓起大衣,跟了出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东三环一处洗浴中心门前。
门口挂着个烫金的招牌:鼎泰水会。
程伟脸色一变,“他在这种地方见我?”
成维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穷玩车,富玩表,有钱人都爱洗脚,张总老家是东北的,这东西接地气。”
二楼最里间的大包房里,屋里开着地暖,空气里弥漫着精油和生姜的味道。
张扬穿着浴袍趴在按摩床上,一个穿黑色工装短裙的小姑娘正给他按脚。
小姑娘按的很卖力,鼻尖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张扬其实对按脚也没什么瘾头,主要是今天许胖子从奉天回来了,还带着二海,为了在二海面前表决心,把以前办的洗浴中心会员卡都给了张扬。
张扬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这才带着李鸢开车来这边放松一下。
成维轻咳了一声:“张总,程总到了。”
张扬把脸从按摩床的圆洞里抬起,“老程来了啊,进来坐,别客气。”
同时对着小姑娘吩咐道:“给我们程总也上个技师,我记得69号那妹子手法就不错,你去把人喊来。”
小姑娘应了一声,拿出对讲机,“呼叫前台,玫瑰厅的客人来了一位朋友……”
张扬坐起身拿过一盒蓝利群,抽出一根扔给程伟。
程伟接住烟,有些发懵。
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程伟见过在私人会所谈生意的,见过在钓鱼台国宾馆包桌的,甚至在深圳跟小马哥也是在高尔夫球场上敲定条款。
他做梦也没想到,决定滴滴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场谈判,居然是在一家洗浴中心的包房里。
而且对方还给他点了个按脚的技师!
张扬自顾自的点着烟,“程总,自己有火吧。”
程伟摸出火机点上烟,“张扬,你非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这话从何说起?”张扬弹了弹烟灰,“今天跑了一下午,骨头都快散架了,在这儿谈事怎么了?按脚是养生学,你懂不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