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转。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厅,许多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气氛凝重而压抑。父亲坐在长桌的一端,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手中握着那枚令牌——正是此刻她掌心中的这一枚。他开口说了些什么,声音在画面中是模糊的,但她读出了他的口型:“我带不走所有人。但我会带走真相。”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那股青黑色的光芒缓缓从她眉心退去,沿着来路缩回令牌之中,如同潮水退入大海。令牌表面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暗金色的本体,上面的锈迹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原本的纹理和字样。令牌正面的“陆”字清晰挺拔,背面的纹路则组成了一幅简洁的地图——一条蜿蜒的虚线,从一个标注为“孤城”的点出发,穿过一片空白区域,最终抵达一个标注为“星罗海”的地方。
凌清墨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半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枚令牌。李奕辰蹲在她身侧,一只手仍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紧盯着她的脸色,看到她睁开眼,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看到了什么?”他问。
她站起身,将令牌翻到背面,指着那条虚线终点处的三个字,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稳:“星罗海。他让我去星罗海。”
凌清墨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沙土,将那枚令牌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背面的地图线条简洁而清晰,那条从孤城出发、穿越空白区域、最终抵达“星罗海”的虚线,像一道刻在她掌心的指引,不容忽视,也不容置疑。
“星罗海。”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咀嚼着这三个字的音节,试图从中捕捉到某种熟悉感,但一无所获。她从未在任何舆图或书籍中见过这个地方的名称。“你知道星罗海在哪里吗?”
李奕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望着西方那片已经完全沉入夜幕的天际,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道:“我没有去过,但我听说过。在墨渊的边缘,有一片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管辖的海域,海面上散布着数以千计的岛屿,如同棋盘上散落的棋子。那里的海水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如同被墨汁浸透了一般。传说在那片海域的最深处,有一座沉没的古城,城中藏着一卷名为《星罗万象书》的古卷,记载着关于墨渊起源的终极秘密。”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但你父亲让你去星罗海,不是为了那卷古书。他让你去,是因为那里还藏着一样东西——他留在那里的最后一道‘后手’。”
凌清墨握紧令牌,感受着令牌上残余的、若有若无的温度。那道青黑色的光芒虽然已经退去,但她能感觉到令牌深处仍有某种东西在沉睡,如同一颗埋藏在灰烬下的火星,等待着被重新点燃。
“那就去星罗海。”她说。语气平静,没有犹豫,也没有慷慨激昂,只是陈述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就像在说“明天要继续赶路”一样自然。
李奕辰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率先迈开了脚步。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那就走吧。从这里到星罗海,还有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