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昭远出城迎接，见到董超便躬身下拜：“鲁国公大义援救，孙某代郑州百姓谢过！”
董超扶起他：“孙知州不必多礼。金人南侵，我等汉人自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孙昭远感慨道：“鲁国公深明大义，孙某佩服。只是”他压低声音，“二帝被掳，朝中群龙无首，李纲独木难支。这大宋怕是要变天了。”
董超沉默片刻，道：“先顾眼前。金人未退，说这些还早。”
孙昭远点头：“鲁国公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击退金军，收复失地。”
正月初五，滑州。
董超率军抵达滑州时，已是傍晚。
远远望去，滑州城一片死寂。
没有炊烟，没有灯火，没有声音。
只有浓烈的尸臭，在寒风中弥漫。
董超策马入城，入目尽是焦黑的残垣断壁，尸体堆叠如山。
街上的积雪被鲜血染红，踩上去黏腻湿滑。
有的尸体被砍了头，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烧成焦炭。
城中的大槐树下，堆着上百颗人头，垒成一座小山。
树杈上挂着几具赤裸的女尸，死前受过非人的折磨。
董超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一步步走向大槐树，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树下，他仰头看着那些人头。
有老人的，有壮年的，有妇女的，有孩子的。
一个个面目狰狞，死前定然经历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
董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血红。
“金狗！”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安敢如此！”
身后，卢俊义、卞祥、杨志、縻胜、酆泰等人纷纷下马，看着眼前的惨状，无不目眦欲裂。
“畜生！”卞祥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震得砖石簌簌落下，“我卞祥此生，与金狗不共戴天！”
杨志面色铁青，握着浑铁点钢枪的手青筋暴起。
縻胜、酆泰等人眼中满是怒火。
李助叹了口气，低声道：“公爷，金人屠城，是为了震慑我大宋军民。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乱。”
董超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传令，收敛尸骨，安葬死者。全城搜索，看有没有幸存者。”
“遵命。”
搜索持续了一整夜。
整个滑州城，三万百姓，只找到了十七个幸存者。
十七个。
全都藏在地窖、枯井、水渠中，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一只死去的猫，躲在墙角的枯井里三天三夜，才被救出来。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瑟瑟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安道全给她检查后，低声对董超说：“惊吓过度，怕是失魂了。”
董超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突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爹娘他们他们杀了爹娘”
董超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别怕，叔叔在这里。金狗欠你们的，叔叔一定替你们讨回来。”
正月初六，滑州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