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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弥天大谎(2 / 2)

奈何是你自己不知珍惜,执意满嘴谎言,妄图以一场看似凄惨的意外,蒙蔽官府,掩人耳目!”

话音陡然一转,祝无恙的语调骤然凌厉,声色铿锵,带着公堂断案的赫赫威严,直击戚山心底:

“你口口声声辩称冬日清晨在家切草,未曾留意幼子幼女扑身过来,于是不慎失手伤了孩儿性命。

此等说辞,看似情理通顺、惹人同情,实则从头到尾,皆是弥天大谎!”

戚山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连忙伏地磕头,哭声愈发凄厉:“大人!小人冤枉啊!当真只是意外!是小人一时疏忽,痛失爱子,心中悔恨万分,怎敢欺瞒官府!求大人明察!”

“冤枉?”祝无恙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地上之人,随即条理清晰,逐一勘破其破绽,层层递进,字字诛心……

“其一,冬日天寒,昼夜温差极大,这是乡野尽人皆知的常理!

冬日晨间霜浓雾重,遍地潮湿,干草经夜霜露浸润,内里早已吸饱水汽,绵软沉重,绝非干燥酥脆之态。

寻常农户,皆会避开晨间露重之时切草,一来湿草坚硬滞刀,切割费力,事倍功半;二来湿草柔韧易滑,极易脱手伤人,暗藏凶险。”

他语气笃定,句句贴合乡间实情:“寻常农人皆知规避的劳作常识,你常年在家务农,日日与田地草料为伴,怎会不知?

放着日中霜散、草料干燥安稳的大好时辰不用,偏偏选在最费力、最危险的冬日清晨切草,你告诉本官,此乃何故?”

戚山哭声一滞,头颅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辩驳之言……

可祝无恙却并未给他喘息之机,紧接着道出第二处破绽,声线愈发严肃:“其二,你口口声声称自己专注切草,未曾注意到年幼子女跑到身侧,不慎酿成惨祸,更是荒谬至极!

切草本就是凶险劳作,铡刀锋利无比,起落之间更是力道极大,稍有不慎,就连切草之人都会不小心有所磕碰。

而天下为人父母者,但凡做此危险活计,必先看护身边稚子,严防孩童靠近玩耍,此乃人之天性,更是为人父母最基本的本心与警惕!”

他目光扫过戚山颤抖的背影,字字诘问:“你清清楚楚知晓家中孩儿年幼顽皮,整日在家追逐嬉闹,明知身侧皆是稚童,却毫无半点提防之心,只顾埋头劳作,任由幼子贴近刀口险地?

试问这普天之下,哪有如此粗心大意、罔顾孩儿性命的父亲?你的说辞,于情于理,皆不通顺!”

公堂之上,一众衙役与张县令皆微微颔首,看向戚山的眼神已然变了。方才的怜悯恻隐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质疑……

戚山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冷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他只能一味伏地痛哭,反复呢喃冤枉,再无半分有力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