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两……”祝无恙低声重复一遍,心中大为震动!
堂堂镇守一方、手握兵权的藩王府邸,仅仅是府中驻军就多达数千,还有仆从幕僚数百,每日开销浩大,区区两千两存银,于偌大王府而言,简直杯水车薪。
“觉得难以置信,对吧?”薛昭璋眉眼紧锁,满是无可奈何,“便是我当初得知府中实情,亦是如遭晴天霹雳!
这笔银子,别说筹备我大婚的彩礼仪仗、嫁衣喜器,就连王府下月数千驻军的兵饷,都全然不够,眼下整个南疆驻军的粮饷,已然岌岌可危!”
祝无恙默然不语,心中却是了然……
乱世之年,万事艰难。朝堂有庙堂的难处,藩镇有属地的忧愁,世事两难,皆是苍生乱世的身不由己。
随后薛昭璋接连饮下两杯闷酒,酒意翻涌,愁绪更盛,缓缓道出其中委屈:
“我父王数次派人赶赴临安,上书陈情,恳请朝廷拨付库银、补足兵饷,可每一次皆是石沉大海。
官家每每收到奏疏,只以朝堂拮据、战事吃紧为由百般推脱搪塞。催解得急了,官家索性直接传口谕,让我镇南王府自行筹措、就地解决,不必事事仰仗中枢!”
朝廷孱弱,忌惮藩镇兵权,却又不愿供养边军,只想空口制衡,让镇南王自生自灭。
祝无恙听完前因后果,心中感慨万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慰……
就在他暗自沉吟之际,薛昭璋忽然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恳切,带着几分求助之意,望着祝无恙轻声道:
“小舅舅,今日我与你说尽王府窘境,并非只是诉苦,实是万般无奈,想请你帮我想想办法,解我王府以及大婚的燃眉之急。”
饶是祝无恙已经隐隐猜到薛昭璋的心思,但是当亲耳听到后者的请求之后,还是骤然一懵,当即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推辞。
他看着满脸恳切的薛昭璋,无奈道:“殿下,你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我不过是一介掌刑狱、查冤案的提刑官,日日与卷宗、凶案打交道。
若是让我追查悬案、破解凶局,我尚能一试。可筹银聚财之事,我却是一窍不通,殿下这次怕是所托非人了。”
只是话音落下,见对方愁眉不展,便不忍心的诚恳开口道:“若是实在无计可施,我名下尚有几处职田收入,可尽数借你周转暂且应急,你看如何?”
薛昭璋闻言,只是苦涩摇头,眼底满是无力的回道:
“怕是来不及了。大婚的良辰吉日,早已精算敲定,婚期将近,诸事已定,万万更改不得。
再者说,小舅舅你的职田收入微薄,即便全数借予,怕是连我大婚的一身制式婚服都置办不齐,更别说巨额彩礼与王府开销了。唉,杯水车薪,难解大局啊。”
说完,他颓然靠回椅背,眉宇间满是颓然落寞:“其实我也知晓,此事太过为难你。可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
我父王一生傲骨,镇守南疆数十年,忠君护国,宁肯府中拮据,也绝不肯拉下脸面四处借贷,损了王府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