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所述之所有证物,皆已妥善封存。”
祝无恙的眸光扫过狼藉惨烈的卧房现场,眼底深思流转,缓缓开口道:
“凶手与死者,必定积怨极深,恨意滔天。寻常凶杀,取命即可,而此人行凶,却是先将其砸晕,再反复重击毁面,死后尚且不肯罢休,必是恨意难平,蓄意报复,绝非临时起意的偶然行凶。”
谷知州闻言双目一亮,瞬间抓住话口,立刻顺势接话,刻意朝着成府方向暗暗引诱道:
“祝提刑所言极是!此案明显为蓄意报复,再合理不过!
只是据在下所知,近段时日以来,全城之内,唯独成府与潘飞结下过节,除此之外,潘飞并无其他死仇怨家……”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谷知州这是已然将成府之人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而一旁的薛昭璋闻言,却是脸色瞬间一沉,只见他眉宇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当即出声打断,并直接驳回谷知州的主观臆断:
“谷大人查案,当凭证据,而非凭臆断揣测!
恩师成老先生,素来德高望重,如今更是年逾七旬,年迈体弱,手无缚鸡之力。
之前与那潘飞也不过是些许口舌过节,只能算是文坛小隙罢了,何至于动了杀人歹念?
再者,死者潘飞正值壮年、身强力壮,而家师年迈体弱,又如何与其搏击厮杀?
你无凭无证,仅凭些许过节便胡乱揣测,绝非为官断案之道!
谷大人切记,断案重证不重猜,无确凿实证,不可妄下定论,更不可随意污人名声!”
一番话义正辞严,句句护住老恩师,直接堵死了谷知州攀咬成老夫子的路子。
谷知州闻言心头骤然一紧,吓得赶忙躬身作揖,连连赔罪道:“下官失言!下官鲁莽!殿下恕罪!是下官思虑不周,险些错断案情,还望殿下海涵!”
只是他心底却是暗自庆幸不已:本官就知道会是如此!幸好自己足够谨慎,第一时间上报王府,若是之前脑子发热,直接传唤成老夫子严刑盘问,怕是不等查出真相,自己的这顶乌纱帽就要彻底飞喽!
反观薛昭璋更是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转头看向身侧的祝无恙,语气无奈道:
“小舅舅,这案子还是交由你来主审吧。咱们这的地方官吏,遇事只会主观揣测、先入为主,全然不懂凭证据断案,将案子交给他们,我实在是不放心。”
而谷知州闻言却是大喜过望,巴不得立刻甩开这桩要命的烫手山芋,连忙顺势附和道:
“殿下英明!听闻祝提刑精通刑狱,断案如神,由祝提刑主审此案,再合适不过!下官定当全力配合,悉听吩咐!”
见此情形,祝无恙亦是无奈轻叹……
一桩看似脉络清晰、指向明确的报复凶案,可惜却硬生生被人情世故搅得有些复杂棘手……
薛昭璋这是摆明了在偏袒成老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