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恙闻言,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敛去,心头只剩无奈,当即抬眼看向来人,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慵懒揶揄道:
“你们知州大人倒是会挑时候。我这会儿刚回驿馆,连口茶都没喝清呢,怎么又要唤我过去?
你们知州大人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干吗一有事就非要唤我相商?”
祝无恙此刻也是感到有些疲于奔命了,连顿饭都吃不好,因此不免发起了牢骚,只是无奈归无奈,公务当前,终究不能推脱……
一念至此,祝无恙也不再继续为难差役,径直开口道:“罢了罢了,不必多绕弯子了,你就直接说吧,州衙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那差役不敢拖沓,连忙躬身回话道:“回禀提刑大人,方才州衙收到一封匿名投送的书信,信中人自称是杀害潘飞的真凶,特地写信前来,主动投案自首!”
“啥玩意儿?!”
祝无恙闻言瞳孔微缩,心中大震,口中茶水都险些直接喷溅而出,满脸的难以置信,随后他当即问道:“怎么又冒出一个凶手?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案发现场并无团伙作案的痕迹,成家父女争相认罪的场面就够闹腾了,此刻竟是又凭空冒出第三人,还主动写信自首,并自称是杀人真凶?!
这反转来得太过突兀,太过匪夷所思。
差役连连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卑职不敢欺瞒大人,方才知州大人拆阅信件之时,惊愕之色比大人方才更甚。故而急命卑职前来,请大人即刻前往州衙处置。”
而祝无恙此刻,心中忽然涌起浓烈的探究之意……
若此人是真凶,那成家父女便是无辜顶罪,此案全盘皆错,此前所有线索尽数出现偏差;若此人是假冒自首,那此人为何偏偏选在此时投信揽罪,目的究竟为何?
重重疑点瞬间勾起了祝无恙全部的好奇心,但见他渐渐收敛起闲散戏谑之色,神色沉凝道:“走吧,瞅瞅去。”
话音刚落,他脚步微微一顿,骤然想起方才祝圣衣愣塞给自己的那三个祝氏子弟,既然已经将三人纳入提刑司麾下,便不能白白养着闲人!
若是三人尚有上进之心,留下听用倒也无妨;可若确实是养尊处优、不堪任用之辈,那便是他们自身的问题,之后再随便寻个由头直接打发走便是,届时便不能埋怨他不讲情面了……
这般想着,祝无恙当即转头,对着屋外吩咐出声。
青玉、青禾二人闻声即刻上前听令。
祝无恙沉声吩咐:“青玉,你即刻去将方才那三个本家子弟尽数唤来,随我前往州衙。”
他随即又看向青禾,继续吩咐道:“青禾,你速速去请盛大小姐还有崔姑娘与我一同前往州衙。”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崔响精通仵作勘验之术,正好让这三位祝家子弟,暂且跟随于崔响身边,观摩学习仵作勘验的基础事务。
验尸勘案最是肮脏辛苦,正好拿来磨人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