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转身走出主殿时,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步伐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轻快,甚至在下台阶的时候被袍角绊了一下,微微踉跄了一瞬才稳住身形。
玄真子站在窗边,望着那个急匆匆往外走的背影,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
“这孩子不错。千年做三千多件任务,到这时候还惦记着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有始有终,不浮不躁。”
赵伯安哼了一声:
“就是太老实了,接了那么多任务也不知道挑一挑,什么杂活都干。换成别的弟子,早就挑容易的、报酬高的接了。”
“那不是更难得吗?”
玄真子转过身来,目光从赵长老脸上扫到赤霄真人脸上,
“老实,踏实,不挑肥拣瘦,心中有始有终。这样的弟子,比那些八面玲珑的天才更靠得住。”
赤霄真人罕见地没有反驳,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那哼声里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你运气好”的酸意。
赵伯安又道:
“宗主,那三日后的收徒仪式——”
“照常准备。”
玄真子走回主位坐下,
“等他把这最后一趟任务跑完回来,仪式照常举行。急什么?几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殿内的几位长老终于停止了争论,各自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和风穿过廊檐的呜呜声。
林天一路走出了主殿的范围,穿过演武场旁边那条长长的甬道,脚步始终保持着那种轻快的节奏。
遇到迎面走来的同门时他还会主动点一下头,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那可是宗主亲传弟子的位置,换做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都会激动得几天睡不着觉。
林天只是表现得比别人更激动一些而已。
直到拐进通往自己院子的那条窄巷,两侧的院墙挡住了外界所有的视线,林天脸上那层欣喜若狂的表情才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揭去了一样,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淡了下来。
林天的步伐没有变,呼吸没有变,甚至连嘴角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都没有立刻消失——
林天在走进院门、关上木门之后,又在院子中央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目光,然后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林天回到房间内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刚才在主殿里的那场表演,从瞳孔放大到呼吸紊乱,从声音颤抖到眼眶泛红,从手足无措到险些被袍角绊倒——
每一个细节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那种刚好是一个“被天大的喜事砸中之后激动得失态”的正常人应有的反应。
那些长老和宗主看到的,是一个忠诚的、赤诚的、懂得感恩的弟子。
赵伯安欣慰地笑,赤霄真人惋惜地叹,玄真子满意地点头——他们都以为自己在看一个千年苦修终于被认可的幸运儿。
而他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林天坐了很久,天色从正午慢慢滑向傍晚这才站起身来。
林天想了一下午,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日后,宗主让他三日后回来参加收徒仪式。
林天在心里把“三日后“这三个字又默念了一遍,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该带的东西早就装好了,也就两套换洗的衣服,几块下品神石,连包袱都提前打好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