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这个苏婉儿，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动不动就红眼眶掉眼泪，一副人畜无害、慈悲善良的菩萨模样。”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有点小聪明、喜欢博取名声而已，万万没想到，她的心思居然阴狠到这种地步！
算计得这么长远，手段这么歹毒，摆明了就是要直接置我于死地，断我所有后路！”
“如果只是单纯的沽名钓誉，她根本走不到今天。”
墨苓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碎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
“三年前的慈济堂，半死不活、无人问津、没人看好，就是一家随时会倒闭的破烂小善堂。”
“可短短三年时间，在苏婉儿手里直接脱胎换骨，势力横跨周边数镇，人脉通天彻地，死死绑定坊市各大顶级巨头，手里攥着半座青云坊市大人物的人情债。”
“你真的天真以为，靠着一腔善良、几滴眼泪、每日施粥舍药，就能爬到今天这种人人忌惮、无人敢惹的顶尖位置？”
墨苓抬眼扫视全场众人，眼神清亮通透，彻底戳破所有虚假假象。
“青云坊市鱼龙混杂、水深得吓人，商界、修行界、官场势力盘根错节，利益纠葛错综复杂。”
“在这种龙潭虎穴一样的地方，能稳稳站稳脚跟、越做越大、一路扶摇直上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她那副慈悲善良、柔弱无辜的皮囊，从来都不是她的本性，只是她最擅长、最好用、最能迷惑人心的保护色罢了。”
这番话落下，整个后院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压抑，连吹拂而过的晚风都透着丝丝冷意。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他们这次对上的对手，到底有多恐怖。
蛰伏暗处多年、人脉遍布全城、手段阴柔无解、做事滴水不漏，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杀人从来不见血，害人从不用自己出手。
一旁的柳清歌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安静倚靠在石凳之上。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急不缓，细细擦拭着腰间的霜吟古剑，冰凉的剑身流转着森冷寒光，衬得她眉眼清冷如雪、气质孤绝出尘，周身没有半点烟火气，安静得仿佛与周遭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众人全都低头沉思、眉头紧锁，各自在心里飞速盘算破局的对策，院内一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油灯跳跃晃动的轻响。
就在这全场紧绷、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刻，柳清歌忽然停下了擦拭剑身的动作。
她缓缓抬眸，一双清冷透亮的冰蓝色眸子直直落在林小凡身上，语气平淡得如同日常唠家常，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藏着极致凌厉的杀伐锐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死局，未必是死的。”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下意识看向柳清歌，满心疑惑。
所有人都绞尽脑汁想破局的办法，怎么都找不到完美的突破口，怎么偏偏柳清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等众人细想，柳清歌薄唇轻启，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一句话轻飘飘出口，却震得全场众人瞬间失神！
“需要我杀了她吗？”
短短五个字，没有半点戾气，平静得离谱，却藏着最干脆的杀伐决断！
这一刻，院内的风声、灯影、众人的呼吸声，仿佛瞬间全部静止。
林小凡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猛地一抖，手里端着的热茶直接一晃，滚烫的茶水差点尽数翻倒在石桌上，吓得他心脏都猛地一跳。
“别别别！万万别！绝对不行！”
林小凡瞬间回神，连忙抬手疯狂摆手阻拦，一脸哭笑不得，语气又急又无奈。
“柳姑娘我的姑奶奶！
咱们是正经开门做生意的，主打一个和气生财、稳妥布局，哪能一遇上算计就打打杀杀的，这也太离谱了！”
柳清歌静静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澄澈清冷，没有多余情绪，淡淡开口：
“她布局杀你，我杀她，最简单的破局方式。以绝后患，一了百了。”
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杀伐果断的模样，林小凡更是头疼不已，连忙耐心解释其中的利害得失。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直接帮我斩除祸患！但现在时机完全不对，万万冲动不得！”
“你好好想想，苏婉儿从上门求助到现在，全程姿态谦卑、行善积德，半分错处都没有，也没做出任何出格害人的事。”
“她明面上是人人敬重的慈善堂主，是救济万民的大善人。
我们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对她动手，不用想，百分百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孙虎也连忙附和：“没错柳姑娘！这绝对不行！现在动手，有理都变没理了！”
赵大师也郑重劝道：“柳姑娘，冲动是大忌啊！对方暗处布局，我们明处动手，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得不偿失！”
林小凡接着认真说道：“真要是现在动手，不用苏婉儿背后的势力出手报复。”
“整个青云坊市的百姓、城主府的官吏、各大商会巨头，都会第一时间盯着我们！
到时候我们直接从被动受害的一方，变成肆意行凶、打压善人的作乱之人！”
“那时候，我们百口莫辩，彻底站在整个青云上流圈层和民心的对立面，不用对方动手，我们自己就先把自己玩死了！”
听完他的一番利弊分析，柳清歌没有再反驳，只是静静凝望着他。
那双清冷无波的眸子里，分明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
你心软、顾大局、讲规矩，迟早要吃大亏。但她，绝不会对你有半分手下留情。
被柳清歌那一眼清冷又笃定的眼神静静盯着，林小凡心里莫名一阵发慌，总觉得这冷面姑娘是真敢动手，就等他松口大开杀戒。
他连忙干咳两声，飞快转移话题，不敢再继续这个要命的杀戮话题。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坐着、全程乖乖旁听的云瑶，刻意挤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想要缓和一下院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云瑶，你年纪最小，但脑子最灵活、心思最纯粹，旁观者清嘛。”
“刚刚我们所有人分析了这么多利弊、这么多凶险的算计，你全程都听着呢，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随便说，不用拘谨。”
被林小凡当众点名，原本乖乖端坐的云瑶瞬间精神一振，立马把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