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集思广益’、什么‘以人为本’——这些话,从前在哪儿听得到?
陆长史那张嘴,怕是比他的医术还能感染人。”
赵云笑了笑,收回目光,转过身,望向身后那片少了些喧嚣的山谷。
黑虎军二营开拔之后,三营大部分人又都组成工作队去做百姓工作去了;
孤山峪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营栅外只剩下几个轮值的哨兵警惕的观望着。
几缕炊烟从谷中各处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孩子们打闹嬉笑的声音——
那是前几天刚来的黄巾妇孺,和峪中的百姓,正在伙房前帮忙做晚膳。
他沉默了一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孙乾。
“等这一仗打完,也不知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孙乾的目光却没有跟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片绵延成片的土地上;
那是张飞带着黑虎军和百姓在孤山峪周边新开出来的土地。
眼下黄米和大豆已经抽芽长叶,一行行青苗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泽。
但仔细看去,离路边最近的几垄秧苗却有些不对劲;
叶片蔫巴巴地卷着边,叶尖泛着枯黄。
他皱了皱眉,蹲下身,拈起一撮地边的土。
那土松散干燥,几乎没有一丝潮气,指间一碾便化作了细细的粉末,随风飘散。
他想起与百姓交流时,乡下的老农说过,今年春天就少雨,播下去的种子是靠挑水浇地才勉强发了芽。
若是夏季再不下雨,这些新开的田地怕是挺不过去。
赵云见他忽然蹲下身去,站起来时脸色骤然沉了几分,不由得疑惑道:“公佑,怎么了?”
孙乾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望了一眼那片蔫巴巴的秧苗,目光沿着田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
他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发紧:“子龙,已经多久没下雨了?”
赵云想了想,伸手在空气中探了探,仿佛在感受什么。
山风拂过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没有一丝水汽。
他收回手,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确定:“好像……自我们到汝南,就没下过雨。
至少我来孤山峪之后,一滴雨也没见过。
怎么,有什么不对?”
孙乾面色大变。
他猛地转过身,又望向那片绵延的青苗,声音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子龙,咱们的担子怕是又要重了。
若是再不下雨,三将军在孤山峪开的这些荒地只怕都会绝收。
你看那些秧苗——叶子已经卷边了,根部的土都裂了缝。
这只怕是旱灾的前兆。”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间追赶的紧迫感:
“三将军费了多少心血才开出这些田地?
陆长史当初规划孤山峪作为后方根基之一,指望的就是今年能打下一季秋粮,给前线补充军粮、安置流民。
若是这些地绝收了,之前三将军和陆先生的所有谋划,都要落空。”
赵云闻言,原本还挂在嘴角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顺着孙乾的目光望向那片蔫巴的秧苗,又看了看头顶澄碧如洗的天空。
他皱起了眉,语气沉了下来:“公佑,你是说——旱灾?”
“现在还只是苗头,但若再不下雨,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孙乾转过身,目光与赵云对视,眼中那份平日里的温和从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的、不容拖延的紧迫感,
“子龙,我这就去组织军民抗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