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心里一松,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只是朝车门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最近的乘客:“别挤,一个一个下。”
第一个人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座椅背才站稳,一步一步往车门挪,挪一步,回头看赵德让一下,生怕赵德让在背后给自己突突了。后面的人跟着站起来,没有人跑,没有人推,一个跟着一个,沉默地、小心翼翼地,像踩着薄冰一样往车门方向挪动。
赵德让身前的小男孩看着别人都走了,哭闹起来,“妈妈——”
“儿子!”人群中一个女人像被弹出去的箭一样,猛地朝男孩冲过来,手伸得长长的,像是要穿过空气把他抢回去。
赵德让立刻紧张起来,手中的匕首使劲儿地往男孩的脖子上一压,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浮现出来了,另一只手里,打火机啪地按着了,火苗蹿出来,黄蓝色的,距离他身上那圈引线只有几厘米。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把嘴捂住了不敢出声。
“不想走,那就全都一起死!”他大吼一声,看着车厢里人的表情也变得不善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引燃雷管,带着所有人共赴黄泉!
周劭的心猛地提起来。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他知道现在任何突然的动作都会让那只火苗再近一寸。
“兄弟,别激动,我还没听完你的诉求呢,你也不想什么都没说就跟所有人同归于尽吧?那你今天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赵德让握打火机的那只手没有松,但火苗微微晃了一下。
周劭趁机侧过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个冲出来的女人身上。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先带这位妈妈出去。”
他说得平,听着像商量,但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指令。离那女人最近的一个高个子男人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女人的胳膊。
女人不动,还在朝着儿子的方向伸手,嘴唇哆嗦着。另一个中年女人从后面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抖着嘴唇低声道:“走吧,你在乱来我们都要死,你就当帮帮我们这么多人......”
女人看着儿子没说话,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只是摇头,固执地站在原地。
“这位妈妈,先出去吧。”周劭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在这里,容易影响孩子的情绪。”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她哪里舍得走啊,儿子冲自己张手呢。
旁边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无声地围上前,半拖半抱地把她往车门方向带,她看着儿子想说话,被身边的人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她被人群夹裹着往前走,连拖带拽地带出了车厢,脚踩在车门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人从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人已经走空了,只剩下周劭、赵德让,和那个被箍在怀里的男孩。赵德让并没有去重新锁上门,他好像不在意是不是有人从外面冲进来将他击毙。
周劭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车厢上方掠过,他看向赵德让,“现在,他们走了。你慢慢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