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大妮的监护权一旦被法院正式撤销,接下来法院会依法指定新的监护人。而你这边——”他顿了顿,推了一下眼镜,“作为事实上的委托监护人,且与孩子共同生活数年,在法院看来,你和周家就是最优先、最顺理成章的人选。”
许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在法院指定之前把人安排好,到时候他们就是我必须接的责任了?”
邢恨我的目光从镜片后平静的看向她,“虽然作为受害方,法院不会越过你们的意愿,强行逼着你们接手监护,但法律上的不强迫和现实中的你推不掉,是两回事。”
“虽然没有书面领养手续,但已经构成了事实监护关系,如果直接将两人转给其他人抚养,放在公共层面属于遗弃未成年。”
邢恨我语速不快不慢,“公众不会看你背后有多少苦衷和隐情,他们只看你们把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推了出去,到时候肯定难逃非议。”
“另外,另外周副参谋长作为干部,格外看中个人履历,风评声誉,一旦流言发酵,极易被扣上薄情寡义、不近人情的评价,对后续升调有多致命,许总应该知道。”
“同时对于许总来讲,商人重誉,好名声能省下你很多公关成本,尤其是对政府和机构的工作中。”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拿下金丝边的眼镜擦了擦,“所以把人推出去,对于周副参谋长以及许总你,弊大于利。”
邢恨我重新戴上眼镜,锋利的眉眼中不带任何情绪,“我的建议是,继续抚养,至于怎么养,外人也不知道。”他耸了耸肩,“你又不是养不起。请人照顾、送寄宿学校,多的是办法把人隔开的方法,外人又不会追到你家里来看,不是吗?”
许漾扶了扶额头,“我的意思是将风险完全与我儿子完全隔开,你却建议我继续抚养。”
邢恨我看向许漾,“我的建议是‘法律上继续养着’,风险隔开可操作的方式有很多,我只是给你一个方案。”
“另外,你想要把闫大妮摁死在牢里,现在还缺关键证据,我认为这个缺口在林暖身上,用她需要的利益敲开她的嘴,我认为是可行的,否则,林暖可能会因为保住闫大妮而隐匿证据。”
许漾没有反驳,沉吟片刻,“总之你先把移开监护权的主张方案准备着。林暖那边,你再去谈谈。”她瞥了邢恨我一眼,“别告诉我,你邢大律师搞不过一个小姑娘?”
邢恨我掀起眼皮看向许漾,“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说完,邢恨我站起来,许漾送他离开,打开门,就看见林暖站在门口,林暖兄妹两个被公安带走后,许漾已经有几天没见到她们了。
“许阿姨......”林暖声音怯怯的。
邢恨我朝许漾点点头,转身离开。许漾看着林暖,声音平静,“有事?”
林暖攥了攥手心,点了点头。
许漾顿了顿,说:“进来吧。”
林暖抬脚,走了进来。
“坐吧。”许漾指了指招待所的椅子。
林暖没坐,她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
“许阿姨,求你别丢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