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记忆里,南宫弘这个人,精明得跟猴儿似的,最擅长的就是打太极。
今天倒好,自己还没开口,他直接把梯子给搭好了。
这不对劲。
南宫玄夜的脑子转得飞快,一瞬间就把所有可能性筛了一遍。
是皇兄今天心情特别好?
不对,他刚才被张怀恩那帮人气得,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他什么时候学聪明了,猜出了我的打算,想先下手为强?
先把话挑明,显得他体恤功臣、赏罚分明,站在道德高地上,自己反倒不好开口了。
毕竟人家皇帝都这么主动了,你要是再狮子大开口,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
哈,有意思。
南宫玄夜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快得像是烛火跳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那就将计就计。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深到眼角都弯了起来,
“皇兄这话说的。”
他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懒散和漫不经心,
“臣弟为君分忧是分内之事,哪里需要什么赏赐?”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
语气真诚极了,
表情坦荡极了,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是一心为国为民绝无私心”的凛然正气。
要是换一个不了解他的人坐在这里,怕是当场就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感叹一句“瑞王殿下高风亮节实乃社稷之福”了。
可惜,对面坐的是南宫弘。
从小被他坑到大的人。
“少来。”
南宫弘果然不吃这一套。
“你这家伙是无利不起早,朕还不知道你?”
他这句话说得又快又顺溜,连个磕巴都没打,显然是肺腑之言,憋了很久的那种。
“既然皇兄都这么说了……”
南宫玄夜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自家皇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里笑开了
“有两个请求。”
两个?
南宫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端茶的动作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变,但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不是一个吗?
朕以为他只要赐婚就够了。
这厮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请求?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不太喜欢的方向发展。
“说来听听。”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第一个嘛……”
南宫玄夜慢慢站起来,踱到窗前,看着外面金色的琉璃瓦,
“臣弟想为雪儿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和方才判若两人。
当年臣弟中毒,机缘巧合下在破庙里遇见了雪儿……”
“为此,凌正峰嫌她玷污了丞相府的名声,命人将她打昏,扔下了悬崖。”
说到“扔下了悬崖”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继续往下说。
“她一个人在崖底,浑身是伤,臣弟不敢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即使如此,她仍然为臣弟生儿育女,还把两个孩子教养得很好。”
他的声音多了一丝颤抖,握着窗棂的手又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