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夜蹲下身,把令牌举到刘管事面前,
“那晚是你拿着太子府的令牌,带人把粮食送到北城的粮仓,
“太子府是缺待卫吗?,竟然会请荣亲王的待卫送粮?”
“老奴……老奴……”
刘管事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急着否认。”
南宫玄夜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温和里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不迟。”
“你老家在青州,家里有个七十岁的老母亲,还有个跛了一条腿的弟弟。”
“三年前你弟弟在青州犯了人命官司,按律当斩,但有人帮他疏通关系,把死刑改成了流放三千里。”
“去年你母亲病重,需要一株百年老参续命,也是有人不远千里从京都给你送到青州去。”
“刘管事,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刘管事浑身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是……是荣亲王。”
“老奴对不起太子殿下。”
刘管事忽然猛地磕头,一下接一下,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荣亲王的人找上老奴,说只要老奴每隔几天把殿下的行踪告诉他们,”
“他们就保我弟弟在流放地不受苦,还给我母亲送药……”
“老奴知道这是背主,老奴该死……”
“可是老奴实在没办法啊!”
龙修远看着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老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愤怒?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刘管事在东宫近十年,做事勤恳,从无差错。
若不是被荣亲王捏住了软肋,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东宫养老。
“行了,别磕了。”
龙修远弯下腰,把刘管事扶了起来,
“本宫问你,你可愿意将功赎罪?”
刘管事泪流满面:
“殿下不杀老奴?”
“杀你有什么用?”
龙修远叹了口气,
“杀了你,你母亲和你弟弟怎么办?”
刘管事呆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南宫玄夜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
这小子倒是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一些。
杀了刘管事容易,但杀了他等于断了一条可以利用的线索。
留着反而能做更多的事。
“从现在起,你以前怎么给荣亲王送消息,以后还怎么送。”
龙修远挑眉一笑,伸手在刘管事的肩上拍了拍,
“但是…你送出去的消息,必须经过本宫同意。”
刘管事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殿下是要老奴……给荣亲王送假消息?”
“半真半假。”
南宫玄夜接过话头,
“既不能让他看出你在骗他,又要让他按照我们的节奏走。”
“你做得到,以前的罪过一笔勾销,你弟弟和你母亲太子会派人接到云城来,安排在你身边。”
“你若做不到……”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管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老奴定不辱命。”
“起来吧。”
龙修远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南宫玄夜,
“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