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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2 / 2)

不对不对不对,我放在里面的东西不是只有这一封的。我儿子从当兵第一年就开始给我写信,每年至少三四封,十几年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三四十封。我都放在这个匣子里的,还有他寄回来的照片,在部队上照的,穿军装的,他说那是他立功之后连队给他照的纪念照,还有他牺牲之后部队寄来的烈士证明书,我都放在这里面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急,手指头在匣子内壁四处摸索,指甲刮着木头发出吱吱的声响。

谁拿的?谁拿的?

她猛地把匣子翻过来扣在床上,空匣子底朝上,里头掉出来一小撮灰。是报纸的碎屑,不知道放了多久,一碰就散了。

黄婆子的肩膀开始发抖,整个人趴在床上,双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夏念念蹲下去,在她旁边。

婶子,你好好想想,你这几年糊涂的时候,有谁进过你这屋子?

黄婆子没回答,她的脸埋在床单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半晌,她猛地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泪痕交错,可眼神里头烧着一团火。

翠花。

这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她隔三差五就来我屋里收拾。她说我脑子不清爽,东西乱放,她来帮我归置。她说那些旧信旧纸的放在枕头底下潮气重,帮我收到别处去了,让我安心养病,别操心这些。

黄婆子的手攥紧了床单。

我那时候糊涂啊,她说啥我都信。她把东西收走的时候我还谢谢她,我说翠花你真是好人,你比我亲妹子还亲……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带着一股子哭腔。

她把我的信收哪去了?她把我儿子的照片收哪去了?那是我儿子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夏念念的左手在挎包外面按了一下,瓷瓶就在里面,可她这会儿不能再用灵泉水了。黄婆子的情绪已经绷到了顶,再灌灵泉水也没用,她心里那股火得让她自己烧出来,压是压不住的。

婶子,你先别哭,咱们把话问清楚。

夏念念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了南门巷28号的纸条,递到黄婆子眼前。

这张纸条的笔迹你认出来了,是你儿媳妇孙茜的对不对?

黄婆子抬起泪眼,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她。她的字我认得。她嫁到我们家第二年,我儿子还在部队上,她往部队写信,写完了让我帮她看有没有错字,我看了三年,她那个撇捺往右边拖的习惯我记得清清楚楚。

夏念念把纸条收回去。

婶子,你今天跟我说,你去求过你儿媳妇好几次,你跪在她家门口求她不要打掉孩子,对不对?

黄婆子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对。我去了三趟。她娘家在乡下,离咱们这儿三十多里地。我天不亮就起来走,走到她娘家门口,天都大亮了。第一次去,她娘开的门,说孙茜不见我。我就在门口跪着,跪了俩钟头,她娘出来说,要想孩子留住,就得把家里的钱和抚恤金都给孙茜。

黄婆子抹了一把脸。

我回去就取了钱,存折上的钱一分没留,还有部队发的那笔抚恤金,我都取出来了,装在一个布口袋里,第二次送过去的。她娘收了钱,说孩子肯定给我保住,生下来就送来给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