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黑掌与翠绿光柱的碰撞,这片大地的深处便会传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苏铭看到,光榕的主根脉络在极致的重压下,被迫向内挤压。那坚如精钢的根髓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璀璨如金的树液从中疯狂涌出。
每一滴树液落地,尚未渗入泥土,便被空气中弥漫的死气瞬间蒸腾,化作一片惨白的灰雾。
“凝神,看仔细了!”林屿的声音在识海中如黄钟大吕般震响,“不要去管那些表象的爆炸,看他们如何调用天地法则!”
苏铭强压下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震荡。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泛起幽蓝的光芒,将观微术催动到了极致。两道血线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下,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有。
在他的视界中,世界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能量的流动。
“师尊,幽渊之主的死气,并非一味地下压。”苏铭声音嘶哑地陈述着他看到的一切,“那黑掌只是在借天势施压,真正的杀招,是从地下渗透的死寂法则。他在夺地势!”
“不错!”林屿沉声教导,“生机本就源于大地,幽渊之主要做的,是切断木心与大地的联系,让他变成无源之水。”
苏铭死死盯着上方。
那死寂法则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黑色毒蛇,正顺着光榕主根的毛细根须,无孔不入地向上攀爬,企图令这株万年光榕由内而外地腐朽枯萎。
木心长老的生机光柱开始出现灰黑色的斑点,那是根基被侵蚀的征兆。
“木心长老要败了吗?”苏铭咬牙问道。
“你太小看活了一万年的老树了。”林屿冷笑。
话音未落,上方突然爆发出一声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断裂巨响。
“咔嚓!”
苏铭震惊地看到,木心长老根本没有去调集生机与那侵入体内的死寂法则硬拼。
翠绿的光芒在主根中段猛地一绞,木心长老竟然主动、生生地斩断了一大截已经被死气严重污染的主根!
那截粗如山岳的断根,夹杂着无数腐朽的生机与恶臭的死气,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地抛向了天外,在半空中轰然引爆,化作一片死灰色的雷火。
苏铭看得心口发紧,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这便是壮士断腕。”林屿在戒指里轻叹一声,“真正站在这世界顶端的强者,也并非无敌。只是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何时该舍弃。敢在最疼的地方挥刀斩断,以免整株根脉烂透。徒儿,这一手,你当牢记。”
林屿暗自吐槽:这老树精对自己下手真够狠的,这一刀下去,几千年的修为怕是打水漂了。换做老夫,早就带着家底跑路了,还搁这儿玩什么悲壮。
苏铭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惨烈的果决深深印入脑海。
然而,断根的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失去了主根的支撑,光榕对大地的控制力骤降。
“砰!砰!砰!”
地下三处巨大的根道,在失去生机维系后,被显圣交锋的余波直接压得同时崩裂。
无数重达万钧的岩石夹杂着黑水,如同末日崩塌般,朝着古眠殿的方向直压而下。
古眠殿内,那十一道青色阵纹在剧烈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稳住阵脚!”青衡怒喝一声,手中的残杖猛地点在地面,半空中的王印残影散发出一圈圈青色的波纹,死死撑住殿顶。
“任何宿老,不准援救!违令者,逐出王庭!”青衡下了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