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玄青身影已快步而至。
来人是个身形清瘦、面容方正的锦衣老者,颌下一缕长须修剪得齐整妥帖,一双凤目精光内敛,步履间沉稳有力,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凝气度。
修为赫然已是金丹后期——正是齐家家主齐正弘。
齐正弘三两步走到近前,目光先扫过那蓝衣青年,又瞥了一眼正暗自平复气息的吴小阿,见他眼中似有深意,心中便已了然几分,最后才缓缓转向黑衣老者,眉头已是紧锁。
黑衣老者——廖四见来人,面上愠色微微一敛,却并未就此退让,冷冷开口:
“齐家主来得正好。这人倚仗修为,伤了我廖家后辈,老夫正要拿他问话,你却横插一杠,莫非真要与我廖家作对?”
齐正弘没有接他的话,只冷冷扫了那蓝衣青年一眼,目光中满是厌倦与不耐,随即转向廖四,声音里压着怒意:
“廖四,你廖家在我齐家门口安插眼线、拦截宾客,已非一日两日。今日又纵容门下拦路盘问我齐家的客人,你当我齐家是什么地方?我齐家虽非豪门大族,却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他越说越气,声调陡然拔高:
“你廖家想要我齐家那枚通玄令,便在我门口布下暗桩百般阻挠,这等卑劣手段,可还有半分大族风范?
若再这般欺人太甚,老夫索性将那通玄令交与城主府便是——倒要看看你廖家,敢不敢去城主府门前截人!”
这话一出,果然戳中了黑衣老者的软肋。
他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齐家主言重了,我廖家绝无恶意。不过是听闻近日城中有宵小出没,这才加派了人手在周边巡逻,不想下人多有冒犯,倒是一场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小阿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既然这位道友是齐家的客人,那便罢了。不过齐家主,我廖家先前提出的条件,始终有效——七日内,还望给个答复。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齐家主舍近求远实属不智,不妨郑重考虑一番。”
齐正弘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转而朝吴小阿微微颔首,语气和缓了许多:
“这位道友既来拜访我齐家,那便请随老夫入内一叙吧。”
吴小阿拱手一礼,神色从容地跟在他身侧,在廖四和那蓝衣青年阴鸷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齐家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的阴影之中。
蓝衣青年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恨恨地啐了一口:
“四叔,这土包子嚣张至极,丝毫没把我廖家放在眼里,为何要让他轻易离去?”
黑衣老者冷笑一声,目光仍盯着齐家大门的方向,声音沉冷: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年我廖家对那鸣仙域谋划志在必得,不好与齐家撕破脸太过。
方才我与此人交手,已试出他绝非夜峙岛秦家之人——但此人敢藐视我廖家,待他出齐家之时,定然将他捉拿,顺便探探他来齐家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