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思忖,心中已有了计较——程子衿虽是程家千金,却只是筑基期修为,这未知阁的真正底蕴她未必能完全做主。
若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便让她提前安排,反倒有些为难她了。
再者,她既已说了要等萧云翼、方澜等人到场再办鉴宝会,那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温和道:“既然子衿姑娘早有安排,那便不必麻烦了。等萧兄他们回来之后再一起看吧,也好热闹一些。”
程子衿闻言,乖巧地应了一声是,便不再多说。
吴小阿见天色已晚,便提出告辞,转身朝齐家方向而去。
杜元与程子衿站在街边目送他远去,直到那道灰袍身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杜元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沉吟。
方才他在一旁将程子衿与吴小阿之间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程子衿对这个“凌云道友”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她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好说话的性子,便是对自己这个相交多年的朋友,也从没这么言听计从过。
更让他起疑的是交易会上的种种,如今想来,越想越觉得蹊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子衿妹妹,你老实跟我说——你与凌云道友,莫非早就认识?”
程子衿被他这冷不丁的一问问得心头一跳,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现确实有些过于殷勤了。
她脸颊“腾”地红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小声道:
“不瞒杜哥哥,我与这位凌云前辈……之前在萧少城主的聚会上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他……他丹道造诣极高,还曾指点过我,所以我对他确实……确实比较敬重。”
杜元闻言,脸色顿时郑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懊恼:
“嘶——你是说,他与萧少城主早就相识?哎呀,你为何不早说啊!你说说,方才杜哥哥的表现,没让他不开心吧……”
……
吴小阿回到齐家时天色已近黄昏,刚跨进大门,便被候在门房的管家请到了会客厅。
一进门,便见齐正弘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郁,眉宇间笼着一层愠色,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显然已在此枯坐许久。
吴小阿心中一凛,拱手道:“齐家主愁眉不展,可是出了什么事?”
齐正弘见他回来,面色稍霁,示意他落座,这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
“方才凌云道友出门不久,那廖家便又遣人来了。那廖家族老言语间看似客气,实则句句施压,仍是为了通玄令之事,欲要阻挠我齐家与秦家履行既定的租借之约。”
吴小阿眉头微皱:
“那廖家怎地如此霸道?同为南崖城家族,齐家虽不及廖家势大,却也绝非无名小户。何故这般咄咄相逼?”
齐正弘摆了摆手,苦笑道:
“凌云道友有所不知,那廖家在这南崖城中根基极深,论实力论底蕴,我齐家确实要逊色几分。”
吴小阿稍作沉吟,忽然道:
“齐家主,晚辈有一事不明。听闻那鸣仙域数百年才开启一次,据闻其中有仙家道音等机缘遗宝,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难道贵府就从未动过心思,派族中精英前去走上一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