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黑豹忽然停住了。
它蹲在一处被积雪和枯藤覆盖的岩壁前面,耳朵往前竖着,尾巴平伸,一动不动。它的鼻子贴着雪面抽动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用前爪扒了一下,枯藤被雪压得很实,扒不动。
林墨走过去蹲下来,仔细观察黑豹面前的那片区域。这里的积雪比别的地方薄一些,枯藤也更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凸起。
小周上前,用撬杠拨开一层枯藤,底下露出青灰色的岩石表面——跟周围山体的颜色不太一样,太齐整了。
孙排长赶上来蹲下,用手套抹开积雪和苔藓的混合层,那层青灰色的表面露出来更多。他伸手敲了两下——声音跟敲在岩石上的闷响不一样,带着一点点金属的回弹。他从腰上摸出刺刀,沿着那个表面的边缘刮了几下,刮掉了一层铁锈和泥灰的混合物,底下露出暗红色的铁板边角。
在这里。孙排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一股兴奋,是铁板!
林墨也蹲下来仔细看。
铁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层,边缘被水泥封死在岩壁里,跟图纸上的标注完全一致。剩下的工作就是清理积雪和藤蔓,把整面铁板完整地露出来——但那需要时间,需要人手。
孙排长,记住这个位置。明天过来清理!
林墨从那块铁板的位置直起身子时,天已经变了颜色。原本铅灰色的云层被西边透出来的光染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暗黄,雪地的反光也从白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蓝。
风小了些,可空气里的寒意像刀子一样贴着皮肤往下刮,每呼出一口气,面前就凝成一团白雾,半天不散。
走吧,天黑之前得回去。林墨带头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孙排长带着七个人跟在他后面,工兵锹在背包上叮当响。
队伍沿着山脚原路折返,暮色把大家的背影吞成了一个一个模糊的灰点。
黑豹仍然走在队伍最前面开道,刚走了没多远,黑豹忽然慢了下来。它从快步变成了碎步,又从碎步变成了慢走,最后在一条干涸的溪沟边缘蹲住了。它蹲在那里,尾巴放平,耳朵往前转,眼睛盯着北边那片榛柴丛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墨看见黑豹蹲住,立刻跟着放慢了脚步,并抬手朝后面压了一下。孙排长和七个战士同时停了下来,没有人出声,没有人问为什么——在野外行军久了,看见带头的慢下来,都会本能地跟着慢下来,先把嘴闭上,把眼睛睁开。
机场御狼的最后一战中,战士们打光了身上所有子弹,现在用的都是一水儿的日式装备。
林墨把背上那支三八大盖取到手里,蹲下来,枪管顺着黑豹视线的方向探出去。后面的八个人跟着蹲成了一排,有人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有人眯着眼往黑豹盯的方向看,有人拉了一下枪栓,又被旁边的人按住了手腕——还没看见东西,别急着拉栓,脆响在傍晚能传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