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战士瞧着黑豹那副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动作、这行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孙排长这个中年老男人硬是笑得弯下腰,笑够了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发现地上还有不少骨灰没有被煤油浸到,还是灰白色的,干干的,散在碎瓷片的缝隙里,没有烧到。
他把火把往地上一戳,转头朝工兵排那几个战士吼了一嗓子:“去,把火焰喷射器弄出来!再烧他娘的一家伙!”
两个战士转身冲进了那间武器库。从架子上搬下两具火焰喷射器,钢瓶沉甸甸的,阀门完好,喷管上的橡胶软管没有老化开裂,连喷嘴都畅通。两个人各扛一具,在石室中央那片灰烬前面站定,拉开喷管,对准了那堆碎瓷片和骨灰。
所有人都退到石室门口。
两个战士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两条橘红色的火龙从喷嘴前端喷射而出,带着巨大的“呼”声,猛地扑向那堆灰烬。火焰的温度比煤油烧出来的高得多,那些没有被煤油浸透的干骨灰被高温火焰一扫,瞬间就被卷进了火舌里。
不知道是眼花还是幻觉,好几个人都看到火焰里有扭曲的身影在晃动。
不是什么东西被烧裂变形的那种晃动,是人的形状——有胳膊,有腿,有头的轮廓。它们在火焰中扭曲着、翻滚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灰烬里逼了出来。与此同时,从火焰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极其细微,却极其尖利,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发出惨叫,声音被火焰烧得变了形,变得又尖又细,像针尖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
赵排长的脸白了。他退后一步,手里的火把晃了一下,差点脱手。孙排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到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一班长站在石室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但最终,灰白色的粉末在火焰中翻卷着往上飘,被烧成了暗红色,又变成了灰黑色,最后化成一缕极细的烟,被热气流带着升上去,融进了石室顶部的黑暗里。碎瓷片在高温中炸裂开来,噼里啪啦的,那些没有被砸碎的瓷坛碎片在火焰中变形、熔融、坍塌,最后化成一团团焦黑的硬块。那些骨灰被火焰喷射器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一处遗漏。
那些诡影也最终消失不见。
火焰足足烧了一刻钟才停。两个战士松开扳机的时候,喷嘴还冒着青烟,喷管前端的金属被烤得发红。石室里的空气被加热得扭曲了,视线穿过滚热的空气,看见地面上的灰烬已经变成了均匀的、深黑色的粉末,混着被烧融又凝固的瓷片硬渣,铺了薄薄一层,跟水泥地面粘在一起。那些骨灰,那些牌位,全都没了,连渣都不剩。
石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煤油和火焰喷射器燃料的化学气味,呛得人直咳嗽。
林墨下令:“回去。武器运出去,把这里再给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