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604章 暗仓起火 粉账杀人(1 / 2)

竹篮进西仓后巷不到半刻钟。

昨夜已经压下去的火,又活了。

这一次没有先烧窗纸。

也没有从仓门起。

暗红火星被人塞进烧黑梁木的裂缝。

梁木外面已经湿透。

里面却藏着一层油脂般的灰。

火星落进去,先是无声地亮。

等巡仓守卫闻到焦味时,梁腹已经烧空了小半。

咔嚓一声。

屋脊塌下。

大片火星被风卷起,越过院墙,落向旁边染坊。

“走水了!”

锣声再次响起。

昨夜西仓起火,附近百姓本就没睡安稳。

如今大白日里又烧起来,半条街顿时乱了。

有人提桶。

有人抱着被褥往外跑。

客馆里的来客也纷纷推窗探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陈国三仓全烧了!”

第二个人接得极快。

“听说里面全是军粮和救命药!”

第三道声音从另一条巷子传来。

“陈王都要养不活兵了!”

喊声并不整齐。

却像早就约好。

一句接一句,专挑最能让人心慌的地方说。

王大力带着新兵赶到时,第一脚踹翻的不是纵火者。

是一个拎着包袱往粮铺冲的壮汉。

那壮汉被踹得坐在地上,满脸怒色。

“你凭什么打人?”

“老子去买粮!”

“买粮带刀?”

王大力从他包袱里抽出一把短刃。

刀上没有血。

刀尖却有撬门留下的新痕。

壮汉脸色一变。

王大力没和他废话。

“捆了。”

他转身把一队新兵分成三拨。

“十个人守粮铺。”

“十个人疏散染坊后巷。”

“剩下的跟俺去救火。”

有新兵问:“将军,要不要先封街?”

“不能封死。”

王大力指了指仓街南口。

“人都堵在里面,火没烧死,先踩死一片。”

“留南口出,北口只进水车。”

“谁逆着人群往仓里钻,先按住再说。”

他平日里看着憨。

真遇到这种人挤人、火追人的乱局,军中练出来的本能比嘴快。

新兵应声散开。

另一边。

何牛的人没有往火场最亮处挤。

安全司先封的是仓街两端水井、药铺和存放火油的杂货行。

他们把最容易被人趁乱再点一把火的地方,逐一钉死。

何牛自己则去了染坊后院。

那里刚塌了一堵矮墙。

浓烟贴着地面往外翻。

染坊掌柜站在院门外,急得直跺脚。

“我家小孙女不见了!”

“方才还在门口喂猫!”

“五岁,就五岁!”

何牛扯下外袍,刚准备浸水往里冲。

一条黄影已经先从他腿边钻了过去。

老黄。

它原本守在西仓外。

火起时被烟熏得连打喷嚏,跑了半条巷子,却没有逃远。

染坊掌柜喊出“喂猫”二字后,它忽然转头,鼻子贴着地面一路闻进后院。

“回来!”

何牛喊了一声。

老黄没理。

院里烟太重。

人站进去,三步外便看不清东西。

老黄伏低身子,从倒下的染架底钻过。

木架上滚烫的染锅翻了一半。

热水沿砖缝流过,烫得它前爪一缩。

它换了个方向。

继续往里。

一声极细的猫叫从塌墙后传来。

老黄猛地加快。

墙边压着一只竹笼。

竹笼

小姑娘被落下的半截门板挡住,额头全是灰,已经哭不出声。

老黄用嘴去叼她衣领。

门板却压着她一条腿。

它拖不动。

火从上方梁木烧过来。

老黄急得围着门板转了一圈,冲院外狂叫。

下一刻。

更响的鹅鸣从浓烟里炸开。

大鹅叼着那只木盆冲进来。

它原本跟着马庆在仓街口看热闹。

听见老黄叫,竟把脑袋扎进水盆里滚了一圈,湿着一身白羽便往里闯。

冲到门板前时,它没去叼孩子。

低下头,对着已经松动的门轴猛撞。

第一次。

门板晃了一下。

第二次。

大鹅一边翅膀擦过火苗,羽毛立刻焦黑一片。

它疼得怪叫,却又撞出第三下。

半截门板终于偏开。

老黄咬住孩子后领往外拖。

大鹅张开双翅,煽动狂风堵在火边,不知是在挡火,还是扇火,或者单纯被烧急了想和火打一架。

何牛带人循着叫声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先抱孩子!”

两名安全司军士抬起门板。

何牛把小姑娘抱出来,又顺手捞起那只被吓僵的花猫。

老黄跟着往外跑。

前爪一瘸一拐。

大鹅落在最后。

它尾巴上的羽毛烧掉一撮,出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找马庆。

而是冲老黄叫了两声。

老黄累得趴在地上,只抬起眼皮看它。

大鹅大概觉得这回自己功劳更大。

昂着头走到人群最显眼处。

然后一头扎进水桶。

围观百姓先是一静。

不知谁笑出声。

紧绷的街口,终于松开一点。

染坊掌柜抱着孙女,跪下就要给何牛磕头。

何牛赶紧把人拽住。

“谢狗和鹅。”

掌柜愣了一下。

又真转过去,要给老黄和大鹅作揖。

老黄往旁边挪了挪。

大鹅没躲。

它甚至把脖子昂得更高。

马庆赶到,先看见那撮焦掉的尾羽。

心疼得脸都抽了。

“你这败家东西。”

“以后还怎么飞?老子的骑鹅飞天梦啊。”

旁边军士忍不住道:“马百户,它现在也不会飞啊。”

马庆瞪他。

“以后呢?咱要的是未来!”

那军士识趣闭嘴。

刘满仓提着药箱从御兽司赶来。

他先看老黄的前爪。

肉垫被热水烫掉一层皮,毛也烧卷了,好在骨头没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