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趴在窗台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那些穿灰色制服的人。
有,每个街角站一个,但不是以前那种紧张兮兮的站法,而是笔直的、自信的、像标枪一样的站法。
“爸爸,望月城变了很多。”
“嗯。秦律是个能人。”
令仪把银铃铛从胸前取下来,挂在床头。
然后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
“爸爸,我出去走走。”
“早点回来。”
“好。”
令仪走出客栈,沿着街道往北走。
她没有用神识,没有用法术,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岁女孩,在傍晚的街上散步。
她走过三条街,走过一个集市,走过一座石桥,走到了城主府附近。
她站在街角,看着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跟八年前一样高,一样大,但不一样的是,门口站着的不再是两个哨兵,而是四个,荷枪实弹,表情严肃。
院墙上的摄像头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像一排排黑色的眼睛。
她没有靠近,转身走了。
她来望月城的目的,不是为了进城主府,而是为了确认地下的灵石还在不在。
她的神识告诉她,还在。
那把剑被她取走后,剩下的灵石还埋在地下深处,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被动过。
她不需要现在取走,她只需要知道它们还在。
等需要的时候,她会来取。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石桥上的时候,她看见了秦律。
他站在石桥的另一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上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随从,腰间别着手枪,表情严肃。
他正看着桥下的河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令仪停下脚步,站在石桥的这一端,看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了令仪。
两人隔着石桥对视了几秒。
他先移开了目光,转身走了。
他的随从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令仪站在石桥上,看着他的背影。
十八岁的城主,比她想象的要年轻,比她想象的要沉稳,比她想象的要危险。
他的身上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任何法术的痕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比任何修士都难对付。
她转身走回客栈,爬上床,把银铃铛从床头取下来,挂在胸前。
曲渊在房间里等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你爷爷来消息了。商路的事谈妥了。明天回去。”
令仪点了点头。
“爸爸,你见过秦律吗?”
曲渊看了她一眼。
“见过。两年前,他去柳河谈商路的事。在那里坐了半个小时,说了不到十句话。”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危险的人。”
令仪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想秦律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东西,目标。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怎么得到它,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样的人,不会因为黄岩的友好而停止扩张,也不会因为黄岩的抵抗而退缩。
他只会计算。
计算黄岩值不值得他动手。
第二天一早,曲渊带着令仪离开了望月城。
车子驶出城门的时候,令仪从车窗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
望月城的城墙在晨光里灰扑扑的,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她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但她知道,她一定会再来。
为了那些灵石,为了黄岩的安危。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