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东想西，费神又费力，图什么？”
博士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无非是怕人笑话，怕落了下乘，怕旁人指指点点。
这些，对他来说，毫无必要。
他拼了这些年，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个自在，图个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也是。”
博士一笑，提起壶给他续了茶：“周生，我昨晚想了大半宿，想听听你的看法。”
“哦？”
周智点头：“看来，你心里已有打算了。”
“嗯。”
她颔首：“我反复琢磨过了，军火这行，终究不太适合我一个女人。”
“所以，我想改做正经生意……就是你昨天提过的餐饮。”
“只是……你也知道，我对这一块，几乎一窍不通。”
她昨夜确实辗转难眠。
尤其想起先生这些年走的路：表面风光，底下全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虽成了暹罗第一大军火商，可担惊受怕、步步惊心的时候，远多于安稳时刻。
几天前，连命都搭进去了。
周智昨日那句“路不止一条”，点醒了她。
就算想替先生讨个公道，也不必非得踩在军火这条线上。
说白了，干这行，为的是利；可赚钱的门路，何止这一条？
只要钱赚得干净、稳当，一样能办成事。
“哦？”
周智略一停顿：“在谈建议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是打算彻底退出军火这一行？”
“嗯。”
她点头：“昨晚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风险太大，我一个女人……”
“不，不对。”
周智摇头：“这步棋，走得莽撞了。”
“我说转行，不是让你把军火全扔了。”
“江湖这潭水，一旦蹚进去，哪还由得你抽身？”
“啊？”
博士一怔：“周生，昨晚明明是你劝我转行的……怎么现在……”
她一时没转过弯来。
昨晚他还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让她另寻出路，怎的今日又反口？
“别急，是我没说透。”
周智端起茶盏，语气平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你想退，别人就当你退了。”
“你以为自己收手了，可旁人不会这么想。”
“什么意思？”
她皱眉：“我不再接单、不再谈货，难道还不算放手？”
“你想得太轻巧。”
周智抿了口茶：“‘博士’这两个字，在暹罗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它意味着，所有干军火的，天然把你当靶子。”
“你不做了，他们信吗？不会试探？不会动手？不会趁虚而入？”
“这世上，让人不敢动的，只有一种人……死人。”
“你是说……”
她脸色微变：“只要这个名号还在，我就永远脱不了身？”
“对。”
周智点头：“你可以转行，但军火这一摊，不能撒手。”
“觉得危险，就少做、挑着做，只跟信得过的人打交道。”
“关键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还在这儿，你的分量还在。”
“必要时，还得立威。杀一儆百，不是狠，是活命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