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停留,继续重复操作,一连翻过了几间院子后,都没有再碰到看守或是路人。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这些院子里的灯笼越往里就越多,似乎是根据顺序增加的。
林馨见四周确实安静,胆子也大了些,干脆继续从中间的幽径通过。
寂静的夜里,她的脚步声微弱得像是风摆荷叶,混在虫叫里几乎无法辨别。
越往深处走,那些院子的光亮就越盛,红光以阶梯的形势交替着,变得更加鲜艳而妖异,和血色逐渐接近。
林馨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多少间院子,可能是十余间,也可能是数十间,她终于来到了整个巷子的尽头。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微冷的风。
一条冗长的河道横桓在眼前,贯穿了整个小镇的边界,将两岸分离开来。
中间有一座拱形的青石桥,将两个堤岸遥遥连接在一起,形成了唯一的通道。
河的对岸灯火通明,有一栋形制古早的江南宅邸,一圈外墙顶端是水波起伏似的黑瓦,底下粉墙在火光中泛着暗红。
它孤零零地出现在那,在一片未开发的荒地中矗立着,显得是那么失真而突兀。这座灯火摇曳中的宅邸,仿佛是跨越时空而来的产物,静静隔离在河流的另一端。
林馨踏上板桥,沿着边缘的护栏往前走,底下的河流黑漆漆的,声音粘稠迟缓,如同无穷的墨水在脚下流淌,只有临岸的角落染上了一层红芒,
她走过这座静悄悄的石桥,来到了宅邸的大门口。
两座含珠的石狮威严地矗立在两侧,身姿挺拔,眼球的位置竟然被人点上了瞳孔,面目顿生一股狰狞生动之感,如同两只活着的、凶悍的野兽。
这个宅邸附近没有任何人影出没,两个立式灯台上燃烧着豆大的火苗,一整片的红灯笼映得瓦片如同染血。
风从河岸边吹过,却没有一片落叶发出声响,静得人头皮发麻。
两扇深红色的木门没有闭合,中央微微留着一道半人宽的缝隙,露出内部昏暗的一角。
林馨看着这个有些怪怪的宅子,犹豫了一会,心想来都来都了,说什么也都进去看看,弄不好人就在里面呢。
她从缝隙里侧身钻了进去,手指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悄然进入后,刚一抬头就愣住了。
内部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面前一条人造的景观小溪蜿蜒起伏,带着浮萍的绿水从里面潺潺流过,两旁种植的松柏高大苍翠,枝叶经过认真修剪。
四周地面都是松软的草叶,只有从林馨的脚下延伸一条圆阶的小径。
顺着这条路往深处看,尽头通往一栋带着宋制风格的雅致宅邸。
两条数米高的原木立柱仿佛通天彻地,以雄伟的气势支撑起门头。
屋檐下是一个纵深宽敞的前室平台,靠右摆着张造型古朴的木桌,上面有纯白的瓷器与插花。
林馨慢慢走过阶梯,迎面望去,正前方一整面玻璃幕墙上倒映着橙红的火光,视线透过玻璃,能看到室内浅棕色的桧木风格。
“这是哪,好气派啊……”
林馨迷茫地走过平台,玻璃幕墙从右下的门洞进入。
奇怪的是,一路走来,这个宅邸虽然到处都有烛火和灯笼,可却没有听到一丁点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