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的半小时里,林馨吃得格外安静。
整个餐厅的五方势力,竟然没有任何人再来打扰她。
甚至保持了一种气氛诡异的、短暂的和平,以往的挑衅和叫骂声也都消失了,只剩下各方窃窃私语的声音。
空气里交织着不同的视线,四大区和这些老外之间都各怀鬼胎,悄悄凝视着彼此,谁也没有动静。
而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林馨的内心也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用餐结束也没有丝毫变化。
当看守来通知犯人们排队时,显然也对眼前的一幕愣了一下,她奇怪地扫视着这片干干净净的餐厅,没有血迹,没有哀嚎,没有倒地不起的犯人,她甚至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等到排队来到二层,跟着队伍领完洗浴用品后,林馨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入了浴室。
灰色瓷砖砌成的房间,墙壁上覆着一层擦不掉的水垢,灯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破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肥皂和潮湿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在往肺里灌。
她手里攥着自己的洗漱用品,盆沿硌在胯骨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前头的犯人一个个拐进那排隔间,水声渐渐响起来,哗啦啦地冲刷着瓷砖,蒸腾起一片白蒙蒙的雾。
林馨低着头,数着自己的脚步。
还没走到最里面那排隔间,脚步就停了。
走过D区的浴室时,隔间里的人忽然一个个掀开帘子,看着她6走了出来,轻声招呼隔壁的同伴。
一个接一个,赤裸着脚踩在湿滑的瓷砖上,水珠从肩膀和发梢滴落。
她们手里空着,眼睛却是满的。
全都以虎狼般凶恶的眼神,紧紧盯着林馨,慢慢站住了前后的通道。
包围圈在几秒合拢。
D区的犯人从两侧包抄过来,将她堵在通道的正中央。
雾气在她们之间翻涌,让每一张脸都显得模糊。
林馨把盆抱在胸前,警惕地环视前后,她手中的塑料薄得挡不了任何东西,但盆里的底部可藏着一把锋利的军刀。
人群从中间让开一条缝。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比周围的犯人都高,肩宽,骨架大,站在雾气里像一根被浸透的水泥柱。
B区的“疯子”来了。
她左眉骨上一道旧伤疤从眉毛延伸到颧骨,
她走到林馨面前,那股刚冲过水的热气扑了上来。
“好像还没自我介绍过吧,我叫刘莉。”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沙哑,说话的时候那道伤疤跟着肌肉扭了一下,“你应该也知道,有人开了价,点名要你。”
她停顿了一下,偏头吐了口唾沫。
“所以,配合一点,我会尽量动作快点,让你少受罪。”
林馨没有回答。
她的后背贴上了隔间的矮墙,退无可退。
目光飞快地扫过面前的人群,面前十几个人,背后十几个人,隔壁D区的浴室里也在不断地涌入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