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知晓的地下三十米处，形销骨立的女人握着扶手，皱眉听着对讲机里的报告。
她转头看向旁边，沉默高耸的女人端坐在一张木椅上，静静凝望着虚空的一点，眼神里像蒙了层雾，什么都看不清。一个穿着漂亮黑裙的女孩依偎在她的腿上，墨色的眼睛澄澈平静，用指尖轻轻勾着线头，右手抓着一本书翻看。
“有人跑了，我去一趟。”莫尹放下对讲机，转身就往通道口走，动作实在雷厉风行。
“不用了，莫小姐。”
坐在木椅上的女人淡淡说。
莫尹停下脚步，表情不明所以，“为什么不用了？不是要排查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人么？”
高大女人还是侧着脸，望着远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那些不是，不用管。”
“即使不是我也要收进监狱，这些人力都是镇子里的资源。”莫尹摇摇头，继续往外走，她拿起对讲机给对面下达了指令，“四面封山，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走。”
“是。”对讲机里干脆地回应道。
莫尹最后看她们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径直离开了这个地下设施。
几声脚步的回响后，这个巨大储水池前只剩下了女人和女孩，躺在木椅上的身影呼吸均匀，闭上眼，好像睡着了。
“妈妈。”
“妈妈.....”
女孩抬起头，用手轻轻扯她的衣袖，女人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再呼唤了十余次后，她还是微微掀开一丝眼帘，“怎么了？”
女孩玩弄着自己黑色蕾丝的裙摆，表情单纯，“为什么.....不吃了....她们？我能感觉到，好多肉，在上面。”
“今天不合适。”女人含糊回应，又合上了眼。
“为什么？”女孩放下书，用脸摩挲着封皮，像是好奇这粗糙材质的触感，“妈妈，为什么，不合适。”
过了好久，木椅上的身影才缓缓开口。
“今天是团聚的日子，这片土地上诞生的一个古老的节日，每个人都会在今天暂且放下恩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孩困惑地嘀咕了一句，语调生涩。
“所以我让你多看书，看书可以明理知事，学海无涯，你如果要继续进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妈妈.....”
空气中有人幽幽叹气。
“今天就不指正你的称呼了，说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教我的字，还有那本新华字典，我都学会了，但是这本书里，写的，有一句我不明白。”
女孩翻到自己用指节夹住的一页，磕磕绊绊的问了出来，“父母对子女有养育之恩，子女还恩为其养老，为什么，除了人类以外，其他动物没有这种习性？哪怕是哺乳类中最接近的猴子和猩猩。”
“人类的大脑进化得更发达，能储存更多的记忆，也能处理复杂的情感。”女人沉声说，“在其他动物的世界里，是没有亲情这种概念的。道德是人类文明额外的产物，更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契约，而不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听不懂。”女孩认真地看着她，“但是你以后老的动不了了，我也会养你的，妈妈，就像你喂养我一样，给你寻找肉食。”
“闭嘴。”
女人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愠怒，“我不会老。”